意识中的共鸣质感，从极远处传来，像一个被埋在冰川下无数个纪元的灵魂，终于感知到了冰川外传来的暖意，开始从深处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颤动。
云无意感知到那颤动的质地。
它不是有意识的，不是有目的性的，像一座巨大的、沉睡的冰山底部，有一滴被冻结了太久的深水，在感知到表层温度上升之后，开始极其缓慢地、不可逆地融化。
他站在那片空隙中，全身被银白色强光包裹。七道种在他体内持续共振着，那颗种子的根系，正在向这片新的空间延伸。
远处，那共鸣的颤动，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。
它在靠近。
云无意站在那片界膜外侧的空隙中，银白色强光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没有方向、没有源头、没有终点。
他感知到那颤动越来越近了，从一开始极远处传来的微弱共鸣，变成了一种足以让整片空隙都在微微发颤的、持续的低频振动。
每一声振动，都带着一种极其古老的质感，像一块被埋在海底千万年的巨大石碑，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推了一下，整片海底的泥沙，都在共振中缓慢移动。
他体内的七道种，在那颤动接近的过程中同时收紧。
不是警觉的紧绷，是一种奇异的、近乎的反应，像一株被移栽多年的树，突然感知到了自己原生的那片土壤的气息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虚空深处，一道裂纹无声地展开。那道裂纹不长，不过数丈，边缘光滑如镜，像是被极锋利的刀刃一刀划开的。
裂纹中透出光，不是银白，不是金色，是一种深沉的、带着厚度的暗青色光芒，像被压缩了无数个纪元的远古海水，终于找到了一道裂隙向外渗透。
从那道裂隙中迈出了一只脚。
那只脚踩在虚空中的一瞬间，整片空隙的温度骤降。
云无意看到自己呼出的气息，在半空中凝结成白色的霜雾，又在接触虚空的瞬间，结成细密的冰晶，像一场被定格的雪。
冰晶在那只脚落点的周围，自动排列成同心圆的纹路，每一圈纹路，都泛着深青色的暗光，像树的年轮被嵌入了冰层之中。
那是一个老者。身量不高，微微佝偻，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袍，袍角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、泛着青色光芒的痕迹。
他的头发雪白，在虚空中无风自动，每一根发丝，都像被电流激活了的银线，在划过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极细的青色光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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