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朱归来的第三日,戌时三刻。
天色在傍晚时分彻底阴沉下来。浓云自太湖深处翻滚而来,吞噬了最后一抹残阳,随即雷声闷响,豆大的雨点开始敲击窗棂。到戌时,暴雨已如天河倾泻,将燕子坞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幕之中。
听香水榭内室,烛火在风雨中摇曳不定。
王语嫣、阿朱、阿碧三人并排躺在宽大的床榻上,盖着同一床锦被。这本是慕容复的安排——自李青萝来访后,他便以“孕中需相互照应”为由,让三女同室而居。表面温情,实则是更方便监视。
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,瞬间照亮三张苍白的面容,随即雷声炸响,震得窗纸簌簌发抖。
“这雨……怕是要下一整夜。”阿朱轻声说。她面朝里侧躺着,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藏在枕下的曼陀山庄铁牌。葛大夫的笔记贴身藏着,像一块烙铁,烫着她的心。
王语嫣在中间,平躺着,眼睛望着帐顶。锁骨处的红痕在黑暗中隐隐发烫——亥时快到了,生死符每日的发作从不迟到。她袖中藏着一个小纸包,里面是她凭记忆抄写的解药配方中的三味药材,今日趁慕容复外出时偷偷从药房取出的。
阿碧在最外侧,背对着两人,看似睡着,实则呼吸轻而绵长。她在数自己的心跳,计算着距离十月初一密道开启还有多少天。周少禹给的玉佩贴身藏着,冰冷的玉质却让她感到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三人各怀心事,沉默在雷雨声中蔓延。
良久,王语嫣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阿朱,阿碧……若有机会离开燕子坞,永远不再回来,你们走么?”
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阿朱的身体微微一僵。阿碧的呼吸停顿了一瞬。
窗外又一道闪电,将王语嫣的侧脸照得惨白。她没有转头,依旧望着帐顶,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梦呓。
“表小姐……”阿朱转过身来,在昏暗中摸索到王语嫣的手,紧紧握住。那只手冰凉,微微颤抖。“我们一起走。”
王语嫣终于转过头,看向阿朱。烛光昏暗,但阿朱看见她眼中有一层水光。“走得了么?”她声音更轻了,“我们身上有同心蛊,腹中有他的孩子,我身上还有……生死符。”
阿碧依旧背对着她们,但肩膀的线条绷紧了。
“总会有办法的。”阿朱握紧王语嫣的手,“葛大夫的笔记里提到‘洗髓经’,或许能解蛊毒。表小姐你记下的解药配方,我们可以偷偷配制。还有阿碧……”她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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