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二十七,寅时末。
太湖水面浮起一层乳白晨雾,将燕子坞重重院落裹成一片朦胧剪影。听雨轩西厢的窗棂后,阿朱倚在榻上,面色苍白如纸,唇色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。
阿碧端着一碗新煎的药汤,勺子在碗沿轻碰,发出细碎脆响。她舀起一勺,吹凉,递到阿朱唇边:“再喝些,王夫人说这方子能暂压毒性。”
阿朱勉强咽下,喉头滚动,却猛地一阵呛咳,药汁混着黑血喷在雪白的帕子上,触目惊心。
“阿朱姐姐!”阿碧急忙扶住她。
“不妨事……”阿朱喘息着靠回引枕,眼角泪痕未干,“不过是……拖一日算一日。只盼小姐平安生产,我腹中孩儿能……能见一见这世间……”
她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,眼中满是悲凉。
阿碧咬着唇,不敢哭出声。
屏风外,王语嫣静静站立,左手紧攥着那条已经半愈的右腕。纱布下,新生的皮肉透着嫩粉色,经脉已接续七成,小指与无名指尚不能自如屈伸,但拇指、食指、中指已能动弹。
她听见阿朱的话,心如刀绞。
——必须尽快拿到解药。
“阿碧,”她掀帘而入,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你照顾好阿朱。我去找母亲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阿碧欲言又止。
王语嫣没有回头。
东厢暖阁,李青萝正与冷月密谈。桌上摊着燕子坞防务图,冷月指尖点在一处:
“……昨夜子时,慕容博独自进了还施水阁地下密室,约莫一炷香后方出。哑卫统领随后调走了北院七名守卫,换上了他的亲信。另,银狼护法昨夜巡逻时,发现西角门有人翻墙而入,追至太湖边,那人跳入水中逃脱,轻功极佳,应是慕容博手下‘影卫’。”
李青萝眉头紧锁:“慕容博这是要全面接手燕子坞防务?”
“不止。”冷月压低声音,“夫人,残松虽死,但曼陀山庄带来的八人中,恐还有他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尚未查实,但昨夜寒星护法曾单独离开驻地约半个时辰,去向不明。”
李青萝眼中寒光一闪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侍女通禀:“夫人,小姐来了。”
王语嫣踏入暖阁,目光扫过桌上地图,直截了当:“母亲,阿朱的毒拖不得了。七日断魂丹虽无解药,但星宿派必有缓解之法。慕容博与丁春秋有旧,他手中定有暂时压制毒性的药物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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