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复关上暗室的门,将灯焰拨亮了一些,然后从书案底层的暗格中取出一个青布包裹。
包裹不大,边角被摩挲得有些发毛了,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又合拢过。
他用匕首挑开系口的细绳,展开布面,里面露出一本旧书册——
封面上没有题名,纸页边缘已被翻得微微卷起,书脊处有几道细密的折痕。
真周文炳在被替换之前,在临安做了六年知府。
慕容复接手后并未急着翻他的私物,而是先将人锁进燕子坞地牢,留足余地,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来细看。
今夜,就是那个时机。
他翻开册子,第一页是一段很短的自述,字迹端正细密,像是写于某个安静的值夜间隙:“某年某月某日,陛下面授密旨。此后所见所记,皆不可示人。然某记性渐衰,恐遗忘误事,故录于此。”
慕容复一页一页地翻下去。
内容比他预想的更细密、更具体——
周文炳在任期间,表面上是一位勤勉而寡言的知府,按部就班地处理赋税、河工、治安事务,但在日志的每一页背后都藏着另一层记录:
他暗中替皇帝调查过辽国在朝中的暗桩名单,监视过御林军统领每月的出行规律,记录过户部尚书在何时何地与何人密谈超过三刻钟。
每一条记录都附有日期和具体地点,像是一份被小心藏好的账簿,等着有人来核对。
在册子后半部分,慕容复看到了一段用更淡的墨迹写下的笔记:“城西福安寺,佛座下有暗门,地道通密室。每季末夜半前送信,寺中无人,径入佛座左起第三块砖,按三长两短叩击。信入暗格,不必等回音,返即可。”
他反复读了那一段两遍,确认自己记下了砖位和叩击的节奏,然后合上册子,放回原处,盖上布面,将包裹重新系好,放回暗格。
他坐着静了一会儿,像是让那些信息在脑中自然沉淀下来,然后起身,开始更换衣装。
一件深灰色的夜行衣、一双薄底软靴、一张预备好的旧面具——
不是周文炳的面容,也不是他自己的,而是一个他在临安从未使用过的、不起眼的陌生面孔。
他对着铜镜贴好面具,检查了袖口和靴口的收束,将匕首和几枚生死符冰片贴身藏好,然后从侧窗翻了出去。
窗外的夜色已经深透了,御街方向的灯火也稀疏了许多。
他没有走正街,而是贴着屋檐的阴影向西穿行,像一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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