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 最后一棋(第1页)

腊月廿五,皇帝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。

太医院送来的汤药被原样端回,白瓷碗沿上残留着一圈干涸的药渍,像是被反复倒掉过很多次。

参汤还能勉强喝下去几口,但也越来越少,有时只抿了一小口,碗沿便放下了。

那只碗边沿带着一圈细密的口脂痕迹,像是被人多次拿起又放下的物件,上面的痕迹随着每一次的触碰而加深.

像一卷正在缓慢沉入水底的旧册,被反复碰触,却没有被翻开。

慕容薇跪在榻边,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。

她的眼皮浮肿,眼下有两道深色的青痕,嘴角微微干裂。

但她手里依然攥着那条叠好的湿帕子,每隔一段时间便换一次水,拧干,折好,轻轻搭在皇帝额头的边缘。

她动作很轻,像是已经习惯了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声响来源,也习惯了那些无声的沉默如何堆叠成更深的寂静。

皇帝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,有时一天只有一两次。

他在那些短暂的间隙里会睁着眼睛看向床顶的帐幔,目光缓慢地移动,像是在辨认那些织物的纹路中是否藏着什么东西。

他偶尔会侧过头来看向榻边跪着的人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看向其他任何事物都要长,嘴唇翕动着,像是在试图说出一些已经被身体困住的话。

腊月廿七那日清晨,皇帝醒了一次。

他的手指从被沿伸出来,搭在慕容薇的手腕上,指腹冰凉,力道轻得像一片薄纸正在被风吹动。

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轻,断断续续,像一根正在被缓慢抽走的细线:

“那幅画像……你还留着吗?”

慕容薇不知他说什么,只能哭着摇头。

她的眼泪无声地落在床沿上,洇开几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
皇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,像是正在辨认一个他曾经很熟悉但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人。

然后他的手指从她手腕上滑落,呼吸重新变深,又陷入昏睡。

她轻轻将他的手臂放回被中,用帕子边缘擦拭他指尖残余的温度。

然后低下头,将前额抵在床沿边缘的硬木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
她没有哭出声,只有肩膀在极轻地、几乎不可察觉地颤动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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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廿七午后,慕容复最后一次走进宫城。

午门前的积雪已经被扫过一遍,石缝间残留着一些被踩实的薄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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