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三,天色晴好。
临安城前夜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,沿着屋檐边缘滴落的水珠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亮,像一道正在被缓慢放下的珠帘,将整座城池包裹在均匀的湿润之中。
赵构的车驾在巳时前后抵达宫门。
他没有乘坐銮驾,而是坐在一辆青布马车中,车帘厚重,遮得严严实实。
车夫是燕子坞的旧人,赶车时手法沉稳,像已经在这条路上往返过多次。
马车在午门外停稳时,值守的兵士认出了车夫的容貌和那辆车的外观,没有盘问,直接侧身让开通道。
慕容复站在午门内侧的石阶上,穿着一身正式的深紫色官袍,腰间系着一条玉带,肩头覆着薄薄的霜花。
他没有戴冠,也没有佩刀,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那辆正在缓缓驶入宫门的马车上。
车帘在通过门洞时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车厢内一个端正坐着的身影,又迅速落下,像一页尚未完全翻开的旧纸。
马车在勤政殿前的广场上停稳。
慕容复走下石阶,来到马车旁,没有让人通报,也没有等旁人替他打开车帘,他伸出手,将车帘从外侧掀开。
赵构正坐在车厢里,双手平放在膝上,穿着一身半旧的厚棉袍,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,面容平静,目光落在车帘被掀开的方向。
他在看到慕容复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,只是在确认车帘已经保持在稳定开启的状态后,踩着车辕,自行下了马车。
他的动作利落,脚尖在落地时找到了合适的位置。
慕容复低头看着他,看到了他身上的棉袍袖口处因长时间卷起而留下的折痕,然后道:
“进去吧。”
赵构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,也没有回头张望,只是跟在慕容复身侧,沿着御道向勤政殿方向走去。
他的步伐比同龄人略稳,每一步都在落地后自然调整重心,像是已经在燕子坞那段铺满旧石板的院落中形成了固定的节奏。
他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左顾右盼,也没有询问大殿的高度或是柱子的数量,只是安静地走着,像是在他心中,只需要一直向前走便足够了。
勤政殿的门已经敞开。
殿内提前布置好了登基所需的陈设——
新裁的龙袍平整地叠放在案上,冠冕端正地搁在锦垫中央,玉玺已从王钦若处取回,安放在案角。
赵构跨过门槛时,目光在那叠龙袍上停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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