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七,寅时。
天还没有亮,临安城仍被一层均匀的夜色覆盖着,文德殿的灯已经亮了。
慕容复坐在东配殿的书案后,面前摊着三摞奏章,分别来自枢密院、户部和江南各路的折子。
案角的灯盏是新换的,灯芯剪得齐整,火苗稳定而均匀,将纸页上的字迹逐一照亮。
他的左手握着笔,笔尖在纸面上移动,偶尔停顿一下,像在等墨迹干透,然后在下一行的开头继续落笔。
他的右手搁在案角,没有用力,也没有移动,像是正被放置在某个固定的位置。
他在寅时之前就已经起来了。
洗漱、更衣、束发,动作比在燕子坞时更简练,不再有多余的停顿。
他穿过文德殿前那段尚未被晨光照亮的廊道,走进东配殿,在书案前坐下,开始翻看昨夜收到的那些文书。
他的阅读速度比在府衙时更快一些,像是正在逐渐适应一种新的阅读节奏。
他偶尔会在某一份奏章的空白处批注几行字,字迹端正而紧凑,没有多余的墨点。
卯时正,他换上摄政王的正装,走出文德殿。
宫道上的薄霜在靴底发出细碎的响声,他走在石阶上,两侧的宫灯在他经过时被风吹动,短暂地晃动了一下又恢复原状.
像一道正在被缓慢卷起的旧纸页边缘,平整地贴合着地面,正在等待进一步的操作。
早朝持续了约一个时辰,主要议题包括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百官朝贺流程、北境军镇的粮秣调度以及江南几处府库的账目复核。
他的回答简短利落,不做过多解释,也不给反对者留下讨论空间,像一本被翻开后迅速翻过数页的册子,不会在任何一页上停留太长时间。
散朝后,各部官员依次被召入文德殿东侧的议事厅。
他坐在主位上,听他们汇报各自辖区的民情、军需、河工进展,偶尔插一两句问话。
像一段正在被反复校准的旧音律,在不改变原有频率的前提下,用细微的调整来维持其稳定性和准确性。
午时前后,他让人将上午批阅完的奏章送回各司,又取来新的几份,搁在案角,留待傍晚时再阅。
他没有午睡的习惯,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,像在确认自己的呼吸频率是否还能维持稳定。
傍晚时分,他处理完最后一份军务文书,将笔搁回笔架上,靠进椅背,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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