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朝堂上的君臣(第1页)

赵构八岁了,个头比前一年高了小半个头,龙椅对他来说依然宽大,但双脚已经不再悬空。

他坐在那张椅子上时,腰背挺直,手臂自然搭在扶手上,像一株正在逐渐适应树冠高度的幼树,根系已扎稳,枝干正在伸展。

勤政殿东侧的偏厅里,一张铺着旧绢的案上摊着一幅北境军镇布防图。

赵构站在案前,正低头看着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。

慕容复站在他侧后方,没有刻意遮挡他的视线,也没有离得太远,确保他能以自己习惯的节奏读图。

他刚从朝会上下来,还穿着一身正式的深紫色朝服,腰间的玉带束得很紧,袖口平整,看不到任何多余痕迹。

他正在逐渐掌握批阅奏章时用朱笔标注轻重缓急的顺序,会先扫一遍内容,然后根据涉及的范围和紧急程度分类批复。

那些字迹虽然还带着孩子特有的力度不均,但条理已经逐渐成形。

今日午后讨论的是从燕门镇递回的一份军报,内容涉及辽国边境近期的斥候活动频率和驻军调动。

赵构已经独立读完了全文,用朱笔在关键处画了几道浅线。

慕容复走过来时,他侧了侧身,给他让出位置,但没有退开,依然站在案前,像一棵正在学习如何与邻树共享同一片土壤的小树,彼此保持足够大的间距。

慕容复站在他侧后方,目光扫过那些被赵构画过线的位置。

他确认那些被标注的内容与其所在的军报段落、页面位置以及整体布局之间没有出现偏差后,没有评价,也没有补充。

只是将那幅图从卷筒中取出,在案面上展开,指着燕门镇以北的一处标点,用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两下:

“辽国的斥候近期在这一带活动频繁,虽然还没有越界,但频率在增加。”

赵构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一会儿,像在用目光测量那道标记与周围标记之间的间距:

“他们是在探路?”

慕容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,只是保持着指尖停留在原位的姿态,像一尊尚未确认方向的路标:

“也可能是在为下一步的调动做准备。”

赵构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层判断。

慕容复没有催促他,也没有提前给出答案。

过了一会儿,赵构开口问了一个与前几日军务讨论中不同的问题:

“摄政王,辽国真的会打过来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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