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裂的白色面具散落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月光穿透云层，惨白的光辉打在那张布满沟壑和老年斑的脸上。
顾渊保持着半蹲的姿势。
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，在此刻，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呼吸停滞。
周围的风声、远处街道的汽笛声，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完全抽离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顾渊喃喃自语，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碾碎了冰块。
眼前这张脸。
这张带着被平底锅拍出的红印、昏死过去的苍老面容。
他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哪怕是化成灰，他都能一眼认出来。
阳光孤儿院，那个做了二十年鸡蛋面、笑起来总是眼角眯成一条缝的老院长！
那个在几天前，为了掩护他逃走。
被一条黑色铁链洞穿了胸膛，硬生生拖入地宫深处、吸干了气血的老院长！
顾渊的脑子里，像是有成千上万根针在同时乱扎。
诈尸了？
不。
顾渊眼底的震惊迅速被一股刺骨的冰寒所取代。
霸王古武体质的感知力不会出错。
眼前这个老头，呼吸绵长，体内真气浑厚得像一片汪洋。
哪里是什么被吸干气血的干尸。
这特么分明是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老怪物！
“咳咳……”
地上躺着的老头突然咳嗽了两声。
悠悠转醒。
他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，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渊，先是愣了一下。
随后。
他摸了摸自己被平底锅拍肿的脸颊，又看了看旁边碎裂的面具。
老头突然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不再是孤儿院里那种慈祥的呵呵声。
而是带着一种夜枭般的尖锐和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毒。
“桀桀桀桀……”
“没想到啊，老夫隐藏了二十年，最后居然栽在了一口平底锅上。”
老院长从地上缓缓坐起身。
他没有丝毫被揭穿真面目的惊慌。
反而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、看猎物的眼神打量着顾渊。
“乖少主，看到老奴没死，是不是很惊喜？”
顾渊站起身。
他没有暴跳如雷，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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