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旧部(第1页)

后山的夜,没有月亮。

沈青砚踩着碎石小路往上走,怀里墨团睡得四仰八叉,呼噜声奶声奶气,像一台漏风的小风箱。那块破铁疙瘩被他用布裹了,背在身后。血册对它仍有感应,但比白天弱了许多,像隔了一层棉被的心跳。

他没急着研究那东西。

他脑子里翻来覆去,是三件事。

测灵石裂了。噬道体松了。传讯符飞了。

三件事,件件冲着玄天宗去,件件与他脱不了干系。

系统。他默问。

噬道体那0.3%,能不能重新封回去?

沉默了两息。

不能。系统答得很干脆,封印是单向的,松了就是松了。好比挤出来的牙膏——

行了,沈青砚打断它,不用打比方。

那我说结论。你越用因果之力,它松得越快。

沈青砚脚步没停。

用,会松。不用,债讨不回来。

好嘛。

前世执笔三千年,核了无数烂账。到头来自己这本账,比谁的都烂。

莫伯的住处,在后山半山腰一间石屋里。

说是石屋,其实就三间石头垒的矮房,门前一棵歪脖子老槐,树下一张石桌,桌上搁着半壶凉透的茶。

简陋得不像一个化神期高手的居所。

倒像一个扫地扫了半辈子的老仆,该住的地方。

沈青砚到的时候,莫伯正坐在石桌旁,借着一盏豆大的油灯,拿一块粗布擦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。

听见脚步声,老人头也没抬。

来了。

来了。沈青砚在他对面坐下,开门见山,莫伯,今日选拔的事,你都看见了?

老奴一直在场。莫伯手上擦刀的动作没停,测灵石裂开那道缝,老奴也看见了。

他顿了顿。

你爹要是在,怕是要拿烟杆敲你脑袋。

沈青砚一怔。

这是他重生以来,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两个字时,没有感到陌生。

前世他是青砚执笔,无父无母,无根无萍。今生这具身体的父亲沈惊寒,他只在原主残碎的记忆里见过一个模糊的背影——高,瘦,脊背挺得像一杆枪。

我爹……他斟酌着措辞,他是怎么死的?

莫伯擦刀的手,停了。

石屋里安静了很久。

久到墨团在沈青砚怀里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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