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夜,没有月亮。
沈青砚踩着碎石小路往上走,怀里墨团睡得四仰八叉,呼噜声奶声奶气,像一台漏风的小风箱。那块破铁疙瘩被他用布裹了,背在身后。血册对它仍有感应,但比白天弱了许多,像隔了一层棉被的心跳。
他没急着研究那东西。
他脑子里翻来覆去,是三件事。
测灵石裂了。噬道体松了。传讯符飞了。
三件事,件件冲着玄天宗去,件件与他脱不了干系。
系统。他默问。
噬道体那0.3%,能不能重新封回去?
沉默了两息。
不能。系统答得很干脆,封印是单向的,松了就是松了。好比挤出来的牙膏——
行了,沈青砚打断它,不用打比方。
那我说结论。你越用因果之力,它松得越快。
沈青砚脚步没停。
用,会松。不用,债讨不回来。
好嘛。
前世执笔三千年,核了无数烂账。到头来自己这本账,比谁的都烂。
莫伯的住处,在后山半山腰一间石屋里。
说是石屋,其实就三间石头垒的矮房,门前一棵歪脖子老槐,树下一张石桌,桌上搁着半壶凉透的茶。
简陋得不像一个化神期高手的居所。
倒像一个扫地扫了半辈子的老仆,该住的地方。
沈青砚到的时候,莫伯正坐在石桌旁,借着一盏豆大的油灯,拿一块粗布擦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。
听见脚步声,老人头也没抬。
来了。
来了。沈青砚在他对面坐下,开门见山,莫伯,今日选拔的事,你都看见了?
老奴一直在场。莫伯手上擦刀的动作没停,测灵石裂开那道缝,老奴也看见了。
他顿了顿。
你爹要是在,怕是要拿烟杆敲你脑袋。
沈青砚一怔。
这是他重生以来,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两个字时,没有感到陌生。
前世他是青砚执笔,无父无母,无根无萍。今生这具身体的父亲沈惊寒,他只在原主残碎的记忆里见过一个模糊的背影——高,瘦,脊背挺得像一杆枪。
我爹……他斟酌着措辞,他是怎么死的?
莫伯擦刀的手,停了。
石屋里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墨团在沈青砚怀里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,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