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驾行了七日。
第七日清晨,青鳞兽车停在一道山梁之上。周衍勒住车,抬手指向前方:到了。
沈青砚掀开车帘。
然后,他怔住了。
云海之上,九座灵峰拔地而起,峰峰相连,又峰峰孤绝,像九柄倒插的巨剑,剑尖没入翻涌的云层。灵瀑自千丈峰腰飞悬而下,落到半空便被山风绞成漫天水雾,水雾里浮着一线一线流转的灵光,呼吸一口,肺腑里那点凡尘气都被洗了个干净。
而最摄人的,是山门。
两根通天山石柱并立,高得望不见顶,柱身刻满云纹山印,印纹自行流转,吞吐着幽微的光。两柱之间,横着一道半透明的光幕,光幕上水波般荡开一圈圈涟漪——那是一方护山大阵的一角,沈青砚只看了一眼,识海里的因果预判便无风自动,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那寒意分明在告诉他:这一道光幕,碾死他,连灰都不剩。
这便是玄天宗。周衍的声音很平,立宗八千年,护山大阵从未有一日熄过。
沈青砚没说话。
他下意识按了按怀中。
那里贴肉藏着两样东西:一枚温热的玄水玉佩,一枚冰冷的沈家令牌。一热一冷,一秘一债。
莫伯昨夜的话还在他耳边——宗门里有人接了沈万钧那枚符,又反手递话,里应外合。
也就是说,此刻他望着的这座巍峨山门里头,有一双眼睛,正等着他自己走进去。
讨债人从来不绕路。
可讨债人也从来不会傻到,把脖子主动伸进别人的刀口里。
走吧。沈青砚放下车帘,眸光沉静,入宗。
山门之下,人山人海。
沈青砚这才知道,什么叫万千试炼者。
来自青州各城各宗各世的少年,黑压压地排在山门前的长龙里,一眼望不到头。他们或负剑,或佩玉,或三五成群高谈阔论,气息一个比一个强横。沈青砚随意一扫,便觉心头一沉——
排队过阵的这些人里,炼气七层、八层的比比皆是,炼气巅峰的也一抓一大把,甚至长龙深处,还隐约立着几道筑基的气息。
玄水城里,炼气四层便能被人当天才供着,前呼后拥。
到了此地,炼气四层,连排队的资格都要往后稍稍。
少爷……铁柱缩了缩脖子,扁担挑着那担肉脯,小声道,这些人,瞅着都比铁柱能打。
沈青砚淡淡应了。
他原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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