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,转瞬即过。
这三日,沈青砚哪也没去。他在外门一处偏院里闭门静坐,把那点真实修为死死压在炼气四层的门槛之内,连墨团都被他拘着,不许出去招惹是非。
讨债人最懂一个道理——越是临门,越要静。
只有那个炼气七层的锦衣少年应了墨团的谶。第二日,那少年在山门前一个踉跄,当众摔了个狗啃泥,引得满山哄笑。墨团蹲在墙头听了,金瞳一眯,得意地了一声:本座说你三日内必有一跤,你还真给本座争气。
沈青砚没理它。
他记着另一桩事。
那日山门钟鸣之后,执法堂高台上,那道落在他怀中玉佩上的阴鸷目光。
莫伯说得没错——宗门里,有人。网在他登门之前,就已经张开了。
第三日清晨,一声钟鸣,自九峰深处荡开。
登天梯,开了。
天梯之下,人山人海。
沈青砚抬眼望去,呼吸为之一窒。
那道白玉天梯,比他三日前远望时,还要摄人。三千阶白玉,自山脚一路铺陈而上,蜿蜒没入翻涌的云海,梯身两侧浮着一线一线流转的禁制灵光,望不见顶。它不像一条路,倒像一柄横亘天地的尺——量人心,验根基。
梯下立着一面丈许高的玉璧,璧上光点明灭,那是登梯者的心境映照。
一名身着玄色执事袍的长老凌空虚立,声裹灵力:登天梯,三千阶。不考修为,只考心境。梯有幻境,自尔等心底升起。心境不坚者,一步一关,一步一劫。他顿了顿,声转沉,能过此梯者,不足三成。过者,论第二关实战;不过者,发落外门。
现在——登梯。
万千试炼者如潮水般涌向梯口。
铁柱挑着那担肉脯,挤在梯下的人群里,仰着头,扯着嗓子喊:少爷!铁柱在梯下头给你看着肉脯!你慢慢走,不着急啊——
沈青砚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这憨货一眼,唇角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。
莫伯立在铁柱身侧,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,浑浊的眼皮耷拉着,仿佛对眼前这天大的阵仗提不起半分兴致。只在沈青砚转身的刹那,那老人的目光极快地在他背上停了一瞬,深不见底。
墨团则蹲在沈青砚肩头,金瞳幽幽地扫过梯身那一线一线流转的灵光,喉咙里地一声,像是馋了。
老实点。沈青砚低声道。
墨团尾巴一甩,本座就看看。
沈青砚没信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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