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,又是三日。
沈青砚依旧哪也没去。
外门那处偏院里,他闭门静坐,把那点真实修为死死摁在炼气四层的门槛之内。墨团被他拘在膝上,不许出去招摇。
可这三日,他心里压着两桩事。
一桩,在心口。那缕自梯顶撞进识海的熟悉气息,那一声混着血的,那本核销不尽的账册——他不知道那是谁欠下的,也不知道该向谁去讨。讨债人从不绕路,可这一笔,他连债主是谁,都摸不着。
另一桩,在身后。执法堂高台上,那道落在他怀中玉佩上、按上令牌的目光。
莫伯说得没错——宗门里有人。网,在他登门之前就张开了。
第三日,钟鸣九峰。
第二关,实战,启。
斗法台群,设在九峰之下的一片开阔谷地。
九座斗法台并立,皆以青玄石垒就,台面刻满护体禁制,台角各立一面映名玉璧。三百二十七名过梯者黑压压聚在台下,来自青州各城各宗各世家,气息一个比一个沉——炼气七层、八层比比皆是,深处甚至隐有筑基的压迫感。
一名玄色执事袍的长老凌空虚立,声裹灵力:第二关,实战。九台同开,逐对抽签,登台淘汰。胜者,论内门定选;败者,发落外门。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,灵宠、外物,皆不得入场。
现在——抽签。
墨团正蹲在沈青砚肩头,金瞳幽幽地打量那九座斗法台,喉咙里地一声。
听见没。沈青砚低声道,下来。
墨团尾巴一甩,极不情愿,本座还想看看这破台上有多少零嘴——
话没说完,已被沈青砚一把拎下,塞进了挤过来的铁柱怀里。
少爷!铁柱抱着那团黑煤球,仰着头,急得直搓手,那、那上头都是炼气七八层的,你……你小心啊!铁柱在台下给你看着!
沈青砚回头看了这憨货一眼,唇角松了半分。
人群最后,莫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,浑浊的眼皮耷着,仿佛与这满堂天才、这滔天阵仗,毫无干系。只在沈青砚转身的刹那,那老人的目光,极快地在他背上停了一瞬。
深不见底。
沈青砚上前,伸手按上抽签的玉璧。
玉璧光纹一流,他的名字浮了上来——本该落在字号台。
可就在那一瞬,光纹几不可察地一滞,他的名字,被人不动声色地,挪去了字号台。
沈青砚垂眼,眸光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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