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辰时。
斗法台群所在的谷地,比昨日静了许多。
昨日三百二十七人,经九台一战,如今只余一百一十三人,黑压压地列在谷中。能站在这里的,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过梯者,气息一个比一个沉。可今日,这一百一十三人,没有一个敢高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若有若无地,飘向队伍里那个肩头还缠着血迹的少年。
沈青砚立在队尾,垂着眼。
他心里那本账,却算得比谁都清楚。
——赵无极,不会放过今日。
那位外门首席昨日撂下的话,言犹在耳。讨债人最懂一句话的分量:一个人当众说了要亲自量一量,那他今日,就一定会量。否则,折的不是沈青砚的锐气,是赵无极自己的威。
果然。
辰时三刻,高台之上,那道气息压得满场无人敢喘的身影,缓缓起身。
赵无极一身青白锦袍,腰悬首席令,一步一步,走下高台,立在谷地正中。
他环视一周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进每一个人耳中。
内门定选,例由外门首席核定。他顿了顿,目光极淡地扫过那一百一十三人,本座今日,给诸位立个新规矩。
谷中一静。
凡欲直入内门者——赵无极缓缓抬手,掌心向下,往谷地中央那片青玄石上一压,须先接本座,三招。
接得下,直入内门。
接不下——他声音一沉,降入外门。
满场,死寂。
继而,是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。
谁都听得出来,这规矩,是冲着谁来的。
昨日那个四层赢了五层的少年,那个被外门首席亲自点名要量一量的凡界来的废物——他若敢应,便是当众接首席三招,一个炼气四层,接深不可测的首席三招,那不是考核,那是送死。他若不敢应,便是当众认怂,从此再无直入内门的资格,连那点好不容易挣来的声名,也要一并折在今日。
进退,都是死。
这……这是明摆着要折他啊。有人压低了声音。
首席亲自下场,这谁顶得住?
那少年怕是要跪了。昨日赢赵凛那点风光,今日得连本带利吐出来。
沈青砚立在队尾,听着这些话,心口那本古册,冷得发烫。
他没有看赵无极。
他在看谷中那一面面映名玉璧——昨日抽签用过的、台角各立一面的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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