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卷是焦黑的。
边缘卷曲,墨色森然,像是从一场滔天大火里,被人硬生生抢出来的。
沈青砚把它平铺在九楼的窗下,就着那一缕自云海里漫上来的天光,一动不动地,看了三日。
三日里,他没有合过眼。
铁柱送来的饭,原样端出去,又原样端回来。墨团蹲在他肩头,起初还嫌闷,后来见他这副模样,竟也难得地收了毒舌,只拿尾巴尖,一下一下,替他扫去落在残卷上的灰。
主人。第三日黄昏,墨团终于忍不住,压低声音,你都三天没进食了。再这么熬,本座怕你没参悟出什么,先把自己熬干了。
沈青砚没应。
他的心神,全都沉在那四个字上。
因果丝线。
这四个字,他认得。
《因果真经》第一重,他自觉醒那日起,便刻在识海古册的扉页上,是他这一身因果预判、讨债读人的根基。第一重修的是——判一桩因果的来龙去脉,判一笔债的前因后果。
可这第二重,修的,是。
见众生因果,如见丝线缠身。
谁欠了谁,谁连了谁,谁身上背着多少条看不见的线,一睁眼,便清清楚楚。
道理,残卷上写得明白。
可那门径,却像隔着一层纱。
他看得见那扇门,却怎么也推不开。
不对。沈青砚喃喃自语,眉心拧成一个结,第一重判因果,靠的是读。第二重见因果,靠的……不该还是读。
他闭上眼。
脑海里,忽然浮现出藏经阁那三万卷典籍。
这半月,他读遍了三万卷。从入门功法到青州地志,从灵植图谱到妖兽谱系。他读得极快,过目成诵,凡过眼者,皆入册。
可此刻他才恍然——
他读进去了,却没有起来。
三万卷书,是三万颗散落的珠子。他一颗颗捡了起来,擦得锃亮,却没有一根线,把它们串成一串。
因果。
因果就是那根线。
沈青砚猛地睁开眼。
我明白了。
他低声说,声音里有一丝压抑不住的 tremor。
第二重要见的,不是某一个人身上的因果。
是万事万物之间,那根把珠子串起来的线。
我读账三千年,从来都是就着一笔账,读一笔账。可真正的账房先生,看的从来不是一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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