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道死寂。白使的残躯已化作了一地冷灰。风一吹。散了。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仿佛这金丹后期的讨债使。
从未来过这世间。铁柱拄着铁棍喘气。他望了望那堆冷灰。又望了望沈青砚。挠了挠头。
师兄。
这白使。
就这么没了?
墨团蹲在沈青砚肩头。金瞳微阖。打了个饱嗝。
没了。
连法则碎片都被本座吞了。
他想活都活不成。
顾清欢收剑入鞘。她望着沈青砚。她方才听得真切。白使临死前那半句。追杀你父亲。讨债使一脉。
她的手极轻地握紧了剑柄。沈青砚没有说话。他立在原地。负手。很静。可识海里。那卷债册。还在震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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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砚闭上眼。识海深处。债册悬浮。一页泛黄的古页上。那行血字。还在渗血。
【沈惊寒·旧案·坏账·第一千七百三十二笔。】
【关联·记账者·讨债使·一脉。】
【状态·已抹除·已销名·死无对证。】
沈青砚的心猛地一沉。已抹除。已销名。死无对证。记账者一脉最擅长的便是这个。一笔坏账。只要销了名。抹了迹。
便再无人能查。再无人能讨。父亲的死。就这样被他们轻描淡写地归进了账册。
成了一千七百三十二笔坏账里的一笔。一笔数字。一条命。沈青砚睁开眼。眼里没有泪。讨债人不流泪。
流泪讨不回债。他极慢地从心口。摸出了那块碎玉。莫伯临终托付的碎玉。父亲沈惊寒的遗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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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玉入手。烫。烫得像一块刚从炉里夹出来的烙铁。可沈青砚握得很紧。他把神识极轻地渡了进去。
父亲,他低声道,你当年到底查到了什么。
你到底死在谁手里。
告诉我。
碎玉颤了一下。像是听懂了。下一刻。一缕极淡的微光。自碎玉深处浮起。那光很弱。像风里的烛火。一吹就灭。
可它很坚定。自碎玉里透出。化作一道极细的光线。指向北方。坚定地指向北方。天枢城的方向。沈青砚眼神一凝。
天枢城。又是天枢城。苏衍的令牌指向天枢城。父亲的旧识在天枢城。如今连父亲的碎玉也指向天枢城。所有的线。
都在往那一座城收。墨团金瞳骤亮。它盯着那道光线。罕见地没有毒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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