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。塔底第三层石阶之下。一道仅容一人侧身的缝。阿烬引路。铁柱断后。墨团蹲在沈青砚肩头。穿过裂缝。眼前。
豁然一暗。不是黑。是暗。一种把光都收了进去的暗。只有远处。一点一点。幽幽的磷火。绿得发冷。空气里。
一股极淡的味。不是腐臭。是陈年的纸灰味。像烧了三千年的账。烧完了。灰还没人收。
少爷。
铁柱压低了声音。
这味儿。
俺闻着。
心里发慌。
沈青砚负手而立。他望着那一片暗。心口的碎玉。微微发烫。
不是慌。
是这地下。
埋着的账。
在喊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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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缓缓深入。沈青砚的心。却不在路上。在识海里。在那三个血色的字上。执笔权柄。讨债使。可夺。可夺。
他走着走着。忽然停了下来。
墨团。
你说。
讨债使的印。
是哪儿来的。
墨团金瞳一转。
账册的权柄呗。
记账者一脉。
从天道账册上。
分下来的一点印权。
给他们。
去勾魂封脉销名。
沈青砚又问。
那账册的权柄。
又是谁执的。
墨团一怔。它望着沈青砚。金瞳里。掠过一丝光。
小子。
你想明白了。
沈青砚极轻地勾了勾唇角。
想明白了。
账册。
从来不是记账者的。
账册是执笔者的。
三千年前。
执笔一脉在时。
记账者。
只是替执笔者。
看账的仆。
执笔者执笔。
记账者盖印。
笔是主。
印是仆。
仆持印权。
是主人赏的。
主人要收回。
天经地义。
他抬起手。掌心之上。判官笔的笔意。微微一亮。
所以。
古册说可夺。
不是抢。
是收。
收回执笔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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