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城。万宝楼。沈青砚自倒悬黑塔的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。天刚亮。他一身青衫。破了几处。血是别人的。
身后的地下。三十七万口的怨气。已经归了册。安安静静。像从未有过。楼门口。一道素白的身影。立在晨雾里。
立了不知多久。顾清欢。她望着他。目光自他的脸。一寸一寸。扫到他的脚。确认四肢俱全魂魄无缺。才极轻地开口。
回来了。
三个字。没有多一个字。可那三个字里。压着两日两夜。沈青砚的目光。落在她手边的石栏上。栏上摆着一盏茶。
茶是凉的。凉透的茶盏旁边。还有两盏。更凉的。她在这里。换过三盏茶。等了两日两夜。沈青砚望着她。
回来了。
顾清欢的睫毛。颤了一下。她别过脸去。声音恢复了清冷。
铁柱的药煎好了。
阿烬在顶楼静室。
墨团……
墨团在吃你的那份灵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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顶楼静室。铁柱躺在榻上。双臂缠满药布。药布底下的皮肉。已经结了新痂。体修的底子。就是硬。换旁人这一伤。
躺三个月。他躺三天就能下地。见沈青砚进来。他挣扎着要坐起来。
少爷……
俺……
躺着。
沈青砚按住他的肩。
这几天。
你的命。
是拿胳膊换的。
胳膊没养好。
哪儿也别去。
铁柱嘿嘿笑了。
俺听少爷的。
少爷说躺。
俺就躺。
另一间静室。阿烬盘膝而坐。手腕上的神纹。淡得几乎看不见。燃血的代价。不是药能补的。得靠神族自己的血。
一寸一寸。养回来。他睁开眼。望着沈青砚。只说了两个字。
账呢。
收了。
沈青砚拍了拍怀中。
三十七万口。
都记上了。
阿烬望着他。良久。极轻地点了点头。重新闭目。继续养血。至于墨团。它睡在果盘中央。四仰八叉。肚皮滚圆。
嘴角还挂着半颗紫玉灵果。三千年前咬灭过一盏灯的凶兽。此刻。睡成了一摊黑泥。沈青砚伸手戳了戳它的肚皮。
它连眼皮都没抬。只从喉咙里。滚出半句奶音。
别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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