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悬黑塔。塔下。沈青砚携墨团自地底的裂缝里出来。天已经黑了。塔的阴影。压得极低。塔下。立着一道灰袍身影。
负手而立。像一张。被风吹得发白的纸。赤使。他没有走。
你算准了。
沈青砚站定。
我会出来。
账底的东西。
收完了。
收完了就得出来。
灰袍人转过身。眉目之间。那份平静。比昨夜。更深。
本使昨夜走。
不是逃。
是回去。
请了一道令。
他抬起手。掌心的焚册印。赤红的印体之上。此刻。多了一缕。灰白色的光。那缕光。沈青砚认得。那是账册的权柄。
是记账者一脉。亲授的印。比九讨债使的账印法则碎片。高一阶。
上头的话,灰袍人极轻地开口,不烧账了。
烧册。
你那本册子。
连同你这个执笔者。
一并。
烧成坏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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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。焚册印赤光暴涨。那缕灰白色的光。自印体之上。升腾而起。化作一片。青灰色的火海。火海的方向。不是骨海。
不是名字。是。沈青砚的识海。他的古册。这一次。焚册印烧的不是账上的页。是册子本身。是执笔者的本命之册。
沈青砚的识海。轰然剧震。古册的册页。边缘。开始发灰。像被火燎了的纸。
护册!
他当机立断。
真经五重。尽数催动。可青灰色的火。顺着因果的链。烧上来。他的推演的路。烧断。他的照见的线。烧糊。
他的落下的笔锋。烧没。他的剪下的链。烧着。一重一重。尽被克制。这枚印。就是为他量身打的。他每一重功法。
都是在因果上的。而火。专烧因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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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灰色的火。越过识海的壁。烧到了古册的扉页。扉页之上。《因果真经》的根。开始发灰。沈青砚的脸色。白了。这本册子。
是他两世的根。是前世留下的局。是师兄用命换的笔。是三十七万口的名字。烧了它。他两世的账。就全成了灰。
墨团!
护住识海!
墨团一声奶音。
本座来了!
它自沈青砚肩头跃起。身躯暴涨。森然鳞甲浮现。脊背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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