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城的狗。昨夜不叫。塔倾那一夜。血月悬天的时候。满城的狗。夹着尾巴。躲进窝里。一声不吭。像三千年前那一夜。
记史之城被销名的时候。狗也是这样。不叫的。今晨。狗叫了。不是一只。是满城。从城东的坊市。到城西的巷口。
万犬齐吠。声浪一层一层。滚过屋脊。可怪就怪在。它们不冲废墟叫。那座漏风的道院。昨夜塌的。狗看都不看一眼。
它们冲着。城外。北边。叫。像那里有什么东西。在一步一步。走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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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中的人。也察觉了。狗通灵。狗惧的东西。从来不是人。卖炊饼的老汉。收了摊。蹲在墙根。听着满城的狗叫。
跟身边的人嘀咕。
三千年前。
俺爷爷的爷爷。
还在世的时候。
天枢城的狗。
也这么叫过一夜。
那一夜之后。
史册上的字。
就少了一大截。
身边的人一惊。
那是哪一夜?老汉压低声音,断代的那一夜。
满街的人。都不说话了。只剩狗叫。一层一层。滚过屋脊。滚向城外。滚向北边。那一片。谁也望不见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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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宝楼客卿别院。叶知秋摇着扇。不请自来。月白锦袍。眉心一点朱砂。比往日。红了几分。他也不客套。
一屁股坐在石凳上。把折扇往石桌上一摊。扇面上的天机纹路。流转成一片星图。星图正中。多了一颗。
从未有过的星。不亮。也不暗。悬在星盘的最高处。像一杆。秤。
看见了么。
叶知秋指着那颗星。玩世不恭的笑里。头一次。没有笑意。
昨夜子时。
天机阁八荒总坛的星盘。
自己亮的。
亮出这颗星。
阁里三位供奉。
推了一夜。
只推出一句话。
他顿了顿。朱砂微跳。
上院的秤。
称过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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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知秋说完。自顾自续了一盏茶。喝得很慢。像是要把方才那一夜。推演星盘时惊出的冷汗。一并咽下去。
你不知道这颗星意味着什么。
本少主说给你听。
天机阁的星盘。
八千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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