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关第七日夜。元婴在识海里。盘坐了七日。气息终于。沉稳下来。像一口新铸的钟。敲上去。嗡的一声。再不晃了。
沈青砚正要收功。识海深处。那一本古册。无风自动。翻页。册页上。朱色的字。一行一行。浮出来。
坏账稽查。
批量(初级)。
权限已扩。
第一笔至第十笔。
债主可查。
元婴初成。加上执笔权柄。抵的那半阶。稽查的门。又开大了一寸。这一寸。不多。可对一个查账人。每开一寸。
就是多一寸的光。照进账底。照见那些。被压在最底下的。东西。他睁开眼。窗外。月色正白。第一笔坏账。记史之城。
三十七万口。已经查清了。真凶是紫使。账已经当众翻过。塔已经当众塌过。那么。第二笔。是什么。他抬手。
朱笔悬在册上。点下。
稽查。
第二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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识海轰然。稽查还原之夜。再一次。铺开。这一次。铺开的画面。比记史之城那一夜。更静。静得让人心口发冷。
因为记史之城。好歹有火。有哭喊。有人在逃。而这一笔。连逃的人。都没有。他看见的。不是火。不是刀。是水。
一片极大的湖。湖水清得发黑。湖底。沉着一座城。城郭完好。街巷完好。屋舍完好。连屋檐下的灯笼。都还挂在那里。
只是。没有人。一个也没有。灶上的锅。还温着。碗里的粥。还满着。学塾的门。半开着。里面的书案。还摆着写到一半的字。
那一横。起了笔。没收。就那么悬在纸上。悬了三千年。整座城。像被人从世上。整个端走了人气。只剩一座空壳。
沉在水底。三千年。连那锅里的温水。都没有凉。这不是灭门。灭门是杀。这是收。把人收走。把日子。原样留在原地。
像一本账。把数字勾了。把账页。原样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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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册渗字。一行一行。冷冰冰的。
坏账第二笔。
债务人:青州苍梧闻人氏。
债因:举族飞升。
债值:全族气运一万三千口。
记账者批:自愿。
自愿。沈青砚盯着这两个字。盯了很久。记账者的账。最毒的。从来不是逼。是让你。自愿。逼出来的账。还能喊冤。
自愿的账。连喊冤的嘴。都给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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