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。天枢城万家灯火。还亮着。没有人知道。灯火底下。有一口枯井。井底。有一条路。路通向三千年前。
天枢城地脉入口。在城西一口枯井之底。这是温不言残图上标的第一个节点。出城的时候。沈青砚谁也没带。
只带了铁柱守井口。带了顾清欢在三条街外。设了一道清静的剑阵。把这一片的夜。圈了出来。
今夜,他只说了一句,城西地动。
天机阁观星。
谁也不许靠近。
叶知秋替他把话。递进了城主府。这是天机阁。头一回。替讨债人打掩护。沈青砚携温不言。阿烬随行。铁柱守井口。
墨团蹲在沈青砚肩头。一行人。顺着井壁的裂隙。往下。越往下。灵气越浊。浊得像被什么东西。泡了三千年。
温不言拄着竹杖。走在最前。老人的背影。比平时。更佝偻了。却一步。都没有停。
十三年前。
老朽陪你父亲。
下过一回。
只下到第三层。
再往下。
他就不让下了。
说下面的东西。
认得人。
再往下。岩壁上。出现了刻痕。一道一道。深进石里。不是阵纹。是字。
到此为止。
再下者。
字是十三年前。沈惊寒刻的。笔画里的剑意。到如今。还没散。温不言的手。抚上那几道字。瞎了的眼。一瞬不瞬。
他当年。
就是站在这里。
把老朽。
拦下的。
如今。
老朽替他。
接着往下走。
再往下。刻痕没了。灵气也没了。只剩一种。说不清的压。像有什么东西。在极深极深的地方。阖着眼。而他们。
正一步一步。走进它的呼吸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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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脉之中。一条极宽的裂谷。裂谷两壁。刻满阵纹。那阵纹。和温不言绢上的残图。一脉相承。只是残图只有一角。这里。
是全貌。沈青砚展开绢图。比对。一处一处。全部对上。他的因果之眼。缓缓睁开。字诀照下去。满谷的阵纹。亮了。
一根一根气运的线。从阵纹里垂下来。垂向裂谷最深处。那些线。不是新的。是三千年前的。一万三千口人的气运。
被炼成了这满谷的纹。而所有的线。汇成一股。垂向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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