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界。
叶知秋闯进来之前。还有一件事。他说得很快。快得像怕慢一拍。这消息就会变成别的样子。
八荒九州。
各家的史馆。
昨夜起。
都在连夜抄录。
把和记账者相关的账。
抄一份。
藏一份。
埋一份。
这是八荒的人。
头一回。
自发地。
替账藏后手。
他们怕了。
怕的不是记账者。
怕的是。
有一天。
自己也变成。
那三个老修士。
那样。
活着。
却不记得了。
天枢城一夜之间。少了很多东西。不是少了人。是少了字。早市上。卖字画的摊子。摊主掀开昨夜收进来的一卷。
记史之城的拓片。这卷拓片。是塔倾之后。八荒卖得最贵的字。一页一金。今晨。摊主掀开。纸还在。墨还在。字。空了。
一个一个。像被人从纸里。请了出去。摊主揉了揉眼。再看。还是空的。他把那卷纸。翻来覆去。翻得手都抖了。
见鬼了。
字呢?
字跑哪儿去了?
这一天。满城的书坊。满城的字画摊。满城的学堂。都在问同一句。字呢?城东那座碑林。立着三千年的碑。上面记着。
记史之城的名字。塔倾之后。叶知秋以天机阁之力。把血账真相。刻上这三十七万口的碑。八荒共鉴。今晨。
守碑的老人。推开门。看见。碑还在。字。没了。不是被凿的。不是被磨的。是像一页纸。被人合上了。整整齐齐。一个字。
都不剩。老人立在碑前。立了一炷香。他不识字。他守的不是字。是那三十七万口人。留在这世上的。最后一点声。如今。
声没了。碑还立着。像三十七万口。张着嘴。却发不出。一个音。老人蹲下去。用袖子。擦那块空了的碑。擦了很久。
擦得碑面发亮。一个字。也没擦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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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宝楼客卿别院。叶知秋闯进来。一身月白锦袍。头一次。皱了。
昨夜。
八荒九州。
一十七处。
和坏账第一笔相关的记载。
一夜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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