赐名。这两个字。沈青砚两世为曾用过。判见断销。四重真经。是讨债的手段。执笔权柄。是账册之主的权柄。主夺仆印。
主册收印。稽查抵阶。一笔勾定。三用已立。今日。立第四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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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使立在夜缺口里。他看着丘顶那个青衫少年。看他擦掉嘴角的血。看他站直。看他眼里。没有乱。没有怕。只有一种。
他三千年见过不多的东西。懂账的人。要翻账之前。眼里的那种光。灰使的心。头一回。沉了一沉。他不再等。提笔。
无名印全力压下。化神的力。带着那一角夜。往丘顶碾。不碾人。碾那本册。碾那册里。那一支要落未落的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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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砚抬头。望着那压下来的夜。一步没退。他开识海。开古册。那本渗着血的古册。哗啦啦。翻到最前的一页。册首。
朱笔悬其上。不敢落的那一页。他开口。声音不响。字字落在满城每一个人耳里。
账册之主。
执笔者。
有名可记。
无名。
亦可赐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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碾下来的夜。顿住了。就顿在丘顶三丈之上。像一页账。被人一指按住。无名印。碾不下去了。因为那四个字。赐名。
是账册之主的权柄。讨债使是仆。仆的印。碾不动主的笔。三千年前。记账者收他入册。收的是他的名。给他的是印。
名是主给的。主能给。便能收回。这是账底最老的规矩。比无名印还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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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砚执判官笔。朱笔凌空。不判。判不出他。不见。见不着他。不断。不销。只写。写什么。写他有名。朱笔落在古册上。
一笔一笔。
灰使。
无名非天生。
三千年前。
亦有人。
唤过他的名。
写到这里。天上那一角夜。剧烈震颤。像一本合死的册。被人从册脊上。捻开了一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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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砚笔不停。
他曾是。
某个名字的主人。
有乡。
有亲。
有人记他。
然后。
记账者来了。
收他的名。
换他的印。
他亲手。
把自己的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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