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封与记(第1页)

临渊城。青州北缘。船落城外那日。灰雪已经停了。可城里。比灰雪还静。满街的人。走着。卖着。笑着。就是。眼睛里。

没有东西。像一页页。抄好的纸。铁柱蹲在馄饨摊前。问了三遍。

老丈。

这城里。

前些天。

出过啥事没?

摊主笑着下馄饨。

出事?

没出事啊。

俺们这城。

太平得很。

铁柱回头。冲沈青砚。摇了摇头。

少爷。

封是啥。

都不记得了。

顾清欢立在街角。望着满街的人。

苍梧城。

是封了一夜。

城里还留着疼。

这座城。

封完连疼都没了。

他封得越来越快。

也越来越干净。

她蹲下身。在馄饨摊边。伸手探向摊主眉心。一缕剑意。极轻极柔。像问路。摊主还在笑。笑着给她添了一勺汤。

可他眉心里。空的。不是死。是一口棺。棺合得严丝合缝。连棺板上的缝。都被刨平了。顾清欢收回手。指尖微微发凉。

苍梧城的棺。

还有缝。

这座城的棺。

连缝都没了。

他每封一座城。

手艺就精一分。

墨团蹲在摊边。盯着那勺汤。头一回。没有馋。

这汤,它低声说,闻着是香的。

就是没有味儿。

跟这城里的人。

一个样。

沈青砚立在街心。识海里。古册翻到坏账第二笔。那根线。闻人氏故里牵出的那根线。一头在苍梧。一头。穿过临渊城。

往北去。线上覆着一层灰。灰的味道。和城南小院那一封。一模一样。

到了。

沈青砚开口。

他在城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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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中央。鼓楼。灰袍立在楼檐上。手里名单换了一卷。勾到一半。他看着沈青砚。擦过的脸。没有意外。

像早就算着这一天。

讨债人。

你来得。

比本使算的。

快了一天。

沈青砚执笔。

你封得。

比我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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