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渊城。青州北缘。船落城外那日。灰雪已经停了。可城里。比灰雪还静。满街的人。走着。卖着。笑着。就是。眼睛里。
没有东西。像一页页。抄好的纸。铁柱蹲在馄饨摊前。问了三遍。
老丈。
这城里。
前些天。
出过啥事没?
摊主笑着下馄饨。
出事?
没出事啊。
俺们这城。
太平得很。
铁柱回头。冲沈青砚。摇了摇头。
少爷。
封是啥。
都不记得了。
顾清欢立在街角。望着满街的人。
苍梧城。
是封了一夜。
城里还留着疼。
这座城。
封完连疼都没了。
他封得越来越快。
也越来越干净。
她蹲下身。在馄饨摊边。伸手探向摊主眉心。一缕剑意。极轻极柔。像问路。摊主还在笑。笑着给她添了一勺汤。
可他眉心里。空的。不是死。是一口棺。棺合得严丝合缝。连棺板上的缝。都被刨平了。顾清欢收回手。指尖微微发凉。
苍梧城的棺。
还有缝。
这座城的棺。
连缝都没了。
他每封一座城。
手艺就精一分。
墨团蹲在摊边。盯着那勺汤。头一回。没有馋。
这汤,它低声说,闻着是香的。
就是没有味儿。
跟这城里的人。
一个样。
沈青砚立在街心。识海里。古册翻到坏账第二笔。那根线。闻人氏故里牵出的那根线。一头在苍梧。一头。穿过临渊城。
往北去。线上覆着一层灰。灰的味道。和城南小院那一封。一模一样。
到了。
沈青砚开口。
他在城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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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中央。鼓楼。灰袍立在楼檐上。手里名单换了一卷。勾到一半。他看着沈青砚。擦过的脸。没有意外。
像早就算着这一天。
讨债人。
你来得。
比本使算的。
快了一天。
沈青砚执笔。
你封得。
比我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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