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。临渊城外。船舱里。灯没点。只有那枚白牌。悬在沈青砚掌心上三寸。自己亮。亮得很干净。干净得让人心里发冷。
顾清欢立在舱口。
认不认得?
沈青砚摇头。
账纹没有。
印纹没有。
连灰白令上那层三千年的垢。
它都没有。
它太新。
新得像。
从没沾过账。
墨团蹲在角落。盯着白牌。
可它比记账者的令老。
老东西。
装新。
少爷。
这叫做。
销赃。
阿烬立在舱角。不说话。只把袖子挽了挽。露出手腕上那道神纹。神纹朝着白牌。淡了一分。像见了什么让它。
不想亮的东西。阿烬低声说。
神族的老人讲。
断代那夜。
天上落下来很多白的东西。
像雪。
落在族里的祭坛上。
祭坛上的字。
一夜之间。
全白了。
老人说。
那不是雪。
是谁在替天。
擦账。
顾清欢立在舱口。听完。只说了一句。
那就先看看。
这块擦账的布。
擦过多少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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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砚开识海古册。把白牌的气息。拓进稽查里。坏账第二笔。闻人氏。朱笔顺着白牌的气息。往下探。
像顺着一根洗得发白的线。摸进账的背面。古册哗啦一响。浮出一行从未有过的字。
净账司。
三个字。顾清欢眉一蹙。
什么司?
沈青砚盯着那三个字。讨债的人。读账读了两世。这三个字。他头一回见。可他懂。懂得心口发凉。
净账,他说,把账。
做干净。
记账者核销坏账。
是拿笔划。
划得掉的划掉。
划不掉的——
他抬眼。
萧红药倚在舱壁上。红裙懒懒地垂着。可她的眼。这一刻亮得吓人。
洗账。
她笑了一声。笑得媚里带寒。
血煞门供的那盏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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