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个字。沈青砚看了一夜。船舱里。灯点了又熄。熄了又点。顾清欢立在舱口。没有催。天快亮的时候。沈青砚开口。
断代之殇。
书上写的。
是三千年前。
诸神一夜闭眼。
史册一夜尽焚。
没人知道为什么。
他抬眼。
如今。
知道了一角。
闭眼之前。
神收过一笔供。
一座城的命。
炼的供。
神收了。
没付账。
记账者替神垫了这笔账。
垫不起。
于是把账挂进坏账。
把史烧成空白。
把知情人一个一个。
洗干净。
然后。
神闭眼了。
像收完账。
合上册。
睡了。
顾清欢的指节。按在剑柄上。收紧。
那这笔账。
找谁讨?
沈青砚站起来。望着北方。
记账者垫的账。
找记账者。
神收的供。
找神。
讨债的人。
从来不管。
债主是谁。
只管。
账在不在。
顾清欢沉默了一息。
上院在北。
神界在更北。
这一去。
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沈青砚把那枚白牌。自册里取出。托在掌心。
回头路,他说,是给账讨清的人走的。
我的账。
还没讨清。
路就只有前头这一条。
墨团蹲在他肩头。打了一个哈欠。
本座陪你走。
反正。
本座的账。
也在前头。
阿烬立在舱角。低声说。
神族古训。
执笔有难。
神族的血替他流。
这一去。
算神族还账。
赵无极抱臂靠着舱壁。冷哼一声。
本座的账。
还欠着讨债人。
讨债人要是死在北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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