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销缄史(第1页)

沉册的气息。压到云梦泽上空。泽面上。水不流了。不是冻。是沉。像水里的每一条鱼。每一根草。都被谁在名字上。

坠了一块石头。墨团的声音发紧。

一炷香。

那本厚账。

就压到头顶了。

灰袍也听见了。他立在船头。擦过的脸上。那道缝里。透出一丝决断。

白牌。

本使收不回。

便不收了。

他抬手。缄史印悬起。印底朝天。

沿途八城。

与奉神阵相关的一切。

一并封。

封完。

本使遁。

这笔账。

沉册来接。

他这是要把讨债人查到的东西。一把扫进棺里。连棺带土。一起埋。然后自己抽身。把讨债人留给沉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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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砚笑了。两世讨债。他头一回。笑得这么冷。

你问过。

棺里那些人。

愿不愿意了吗?

他踏出舱门。不守。不托。不拉锯。这一回。他开攻。判官笔抬起。

一笔勾定。定的不是印。是灰袍的退路。灰袍袖中。那条遁走的路。被一个字。钉死在原地。吏的脸上。那道缝。

裂到了下颌。

你——

定本使的路?

执笔者的笔。

也敢定上院的吏?

沈青砚执笔。一步踏空。落在船头桅杆之上。与灰袍平视。

上院的吏。

也是账上的人。

账上的人。

讨债的人。

都敢讨。

灰袍盯着他。盯了一息。忽然问。声音还是那副念公文的调子。可调子里。多了一样东西。像是好奇。

讨债人。

你知不知道。

本使封过多少账?

一万三千座城。

每一座。

都像这两座。

封完就干净了。

干净了三千年。

没人翻得动。

你凭什么觉得。

你翻得动?

沈青砚执笔。

因为他们。

翻不动的时候。

手里没有册。

我有。

册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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