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册的气息。压到云梦泽上空。泽面上。水不流了。不是冻。是沉。像水里的每一条鱼。每一根草。都被谁在名字上。
坠了一块石头。墨团的声音发紧。
一炷香。
那本厚账。
就压到头顶了。
灰袍也听见了。他立在船头。擦过的脸上。那道缝里。透出一丝决断。
白牌。
本使收不回。
便不收了。
他抬手。缄史印悬起。印底朝天。
沿途八城。
与奉神阵相关的一切。
一并封。
封完。
本使遁。
这笔账。
沉册来接。
他这是要把讨债人查到的东西。一把扫进棺里。连棺带土。一起埋。然后自己抽身。把讨债人留给沉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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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砚笑了。两世讨债。他头一回。笑得这么冷。
你问过。
棺里那些人。
愿不愿意了吗?
他踏出舱门。不守。不托。不拉锯。这一回。他开攻。判官笔抬起。
一笔勾定。定的不是印。是灰袍的退路。灰袍袖中。那条遁走的路。被一个字。钉死在原地。吏的脸上。那道缝。
裂到了下颌。
你——
定本使的路?
执笔者的笔。
也敢定上院的吏?
沈青砚执笔。一步踏空。落在船头桅杆之上。与灰袍平视。
上院的吏。
也是账上的人。
账上的人。
讨债的人。
都敢讨。
灰袍盯着他。盯了一息。忽然问。声音还是那副念公文的调子。可调子里。多了一样东西。像是好奇。
讨债人。
你知不知道。
本使封过多少账?
一万三千座城。
每一座。
都像这两座。
封完就干净了。
干净了三千年。
没人翻得动。
你凭什么觉得。
你翻得动?
沈青砚执笔。
因为他们。
翻不动的时候。
手里没有册。
我有。
册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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