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秤(第1页)

第七日。船出云梦泽。天地忽然开了。八荒中枢。灵气浓得像海。每一口呼吸。都有东西往身体里灌。换了平日。

修士到这种地方。恨不能原地盘坐。抢着吐纳。可此刻。满船。没有一个人。敢吸这一口。因为这灵气里。掺着账的味道。

每吸一口。耳边就响一声。笔尖划纸。像有谁。贴着你的耳朵。在记你的账。可一行人。没有一个看风景。因为。天上。

悬着一样东西。

---

那不是塔。不是院。不是殿。是一杆秤。悬在半空。没有绳。没有手。就那么悬着。秤杆横贯天穹。长得看不见两头。

杆身乌沉。像拿三千年的账灰。一寸一寸。压出来的。秤杆上。悬着九个钩。钩上挂着九个缩影。山。川。城。人。八荒九州。

就挂在那九个钩上。像一杆秤的秤砣与秤物。分不清哪个是砣。哪个是物。秤盘在杆的一头。盘里。压着册。

册一本压一本。压到看不见盘底。册页在风里翻。翻的声音。像潮。一浪一浪。拍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。杆的另一头。

空着。没有秤砣。也没有秤物。只有一根极细的线。从杆尾垂下来。垂进云海。看不见线的尽头。像在钓什么。

又像在等什么。自己挂上去。铁柱抱枪。看得直咽口水。

少爷。

这秤。

咋没有秤砣?

没有秤砣。

它拿什么压?

没有人答。因为答案。写在盘里那些册上。压秤的。从来不是铁。是账。

---

船在百里之外。停了。不是沈青砚让停的。是船自己。不敢再近。楼字令在船头亮着。亮得发抖。万宝楼的令。八千年。

没有抖过。赵无极抱臂立在船头。盯着那杆秤。冷笑。

好大的排场。

记账者。

把天下挂在秤上。

他们自己站哪儿?

没有人答。因为答案。写在每一个人的脊背上。秤上的人。站在秤外。萧红药倚着船舷。红裙被风吹得烈烈。

她盯着那杆秤。忽然笑了一声。笑得很冷。

记账者下院。

拿白牌洗账。

拿缄史封口。

拿沉册压城。

奴家原以为。

下院已经够深了。

她抬手。指着那杆横贯天穹的秤。

没想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