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端。那道身影。动了。没有遁光。没有气息。他就那么。一步。一步。从云端。走下来。每落一步。天上的云。就往下陷一寸。
像云也是账。也在随他沉。满百里的人。看着他走。没有一个人。敢眨眼。因为那走下来的。不像人。像一页纸。在水底。
泡了三千年。泡得发白。泡得发沉。泡得连它自己。都快记不得。自己是哪一页了。可它还在往下坠。山头上。
那个白发老修。拄着杖。看着那道走下来的身影。他的手。抖得比刚才还凶。小弟子扶他。
师尊。
那是什么?
老人没答。只把那道身影。从头到脚。看了一遍。然后。极轻地。摇了摇头。
不是什么。
是一道手续。
手续走下来了。
就得有人。
被办了。
小弟子听不懂。可他看见。他师尊那双。活了一千年的眼。这一刻。不敢直视那道身影。像直视了。自己的名。就要被谁。
记进水底。满天的遁光。一盏一盏。往后缩。缩到山后。缩到云后。可没有一盏。敢真走。因为他们也想看。看讨债人。
怎么接这道。走下来的手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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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册落在秤前。离沈青砚。百丈。他站定。灰袍比缄史的。深一色。脸上没有缝。因为他的脸。根本没有擦过。干净得。
让人心里发冷。铁柱抱着枪。看得直咽口水。他凑到沈青砚身后。压低了嗓门。
少爷。
这个。
比那个封城的。
还瘆人。
那个脸上有道缝。
俺还能看出来。
他是个人。
这个。
脸上干干净净。
俺看着。
像看一页。
泡烂了的纸。
纸是没有脸的。
沈青砚没回头。只把判官笔。往前递了半寸。
看不清的。
就别看。
记住它的名。
就够了。
沉册。
沉的是账。
讨债人的册上。
它也得。
有一笔。
沉的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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讨债人。
他开口。声音很淡。淡得像在念一笔。早就记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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