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册印。印底朝天。
轰——
没有印光。只有一声。极沉的。闷响。像谁在天地这本册子的。最底下。推开了一扇。焊死的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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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。天枢城的方向。天裂了。不是裂。是开。一道门。在云端之下。地脉之上。缓缓洞开。门里。没有光。没有暗。只有一种。
看一眼。就往下坠的。深。那深里。浮着无数灰白的。册的轮廓。一本压一本。压到看不见底。账底。三千年来。
记账者焊死的地方。今日。门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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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一开。满百里的人。先是一静。静得。像谁把这一方天地的。声音。一笔。勾了。然后。是一种。从脚底板。往天灵盖爬的。寒。
白发老修。拄着杖。看着那道门。他活了一千年。见过宗门覆灭。见过天灾洗地。没有一回。像这一回。让他的膝盖。软了。
账底,他哑声,原来。
账底。
长这样。
他的杂录里。记过账底两个字。记的人说。那是天底下。最深的一口井。井里没有水。只有名。他从前不信。这一刻。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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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一开。满百里的地。往下一陷。这一回。不是一分。是一尺。万宝楼的灯船。九十九盏灵灯。一寸一寸。没进云里。
像云变成了水。船在往水底沉。山头上。各宗的遁光。一道一道。往下坠。有修士御剑想逃。剑飞得越高。人沉得越快。
因为沉的不是身子。是名。名在账上的。都得随账沉。灰衣年轻人。抱着录影的笔。脚下的山头。往下陷。他的名。
也在账上。他也在沉。可他的手。死死。攥着那支笔。他忽然懂了。为什么。村口老账房。临死前。还攥着那本。
记了一辈子的账。不是舍不得账。是舍不得。账上那一个一个。被记着的名。名沉了。就真的。没了。他咬牙。把笔。
往自己的名上。一按。
他吼,俺自己的名。
俺自己记!
名被自己记住。沉的势。竟真的。慢了一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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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要——
铁柱抱着枪。脚下的船板。往下陷了半尺。他一枪杵下去。枪尖钉住船板。可船板之下。还在沉。
把整片战场。
一并沉了!
赵无极抱臂的手。青筋暴起。他懂沉册的意思。一个一个沉。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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