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极的拳。还没收。沉册的印。裂着一角。可沈青砚。没有趁这一息打。他执笔。一步。踏出船头。踏在秤的影子里。
沉册,他开口,你的印。
裂了一角。
本座不急。
急的是账。
有一笔账。
挂了三千年。
今日。
当着这杆秤。
当着天下人。
本座要稽查。
稽查它。
稽查你族。
他回头。看着怀里。那只。湿漉漉的。黑煤球。
噬天犼。
灭族旧案。
满百里。一静。山头上。白发老修。拄着杖的手。紧了一紧。他活了一千年。听过无数旧案。噬天犼灭族这一桩。
杂录里只有半行。写的是。
吞账犯禁。
族除。
连个字的缝。都没留。他从前当它是铁案。这一刻。他忽然想。杂录里的半行。是谁替谁。写的。金满堂的灯船上。
九十九盏灵灯。齐齐一暗。又齐齐一亮。楼里压库的杂录。记着账册看守的名。也记着看守绝了的日子。
那日子记得很简。简得像一笔。不想让人细看的账。他低声。
老朽今日。
替楼里。
讨一个细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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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团的赤瞳。抬了起来。它想说什么。嘴张了张。没说出来。只把身子。从沈青砚怀里。一点一点。挪到他肩头。站直了。
三千年来。头一回。它不是蹲着。是站着。听自己族的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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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砚开识海古册。执笔权柄。落在册首。
稽查。
坏账旧案。
噬天犼一族。
除名灭族令。
三千年前。
所犯何事。
所吞何账。
朱笔悬空。光影。自册中浮起。这一回。不是摊给上院看。是摊给那只。巴掌大的。凶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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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影里。三千年前。账册之前。噬天犼一族。九千九百九十九口。守着那座。望不到头的。账册。旧账吞尽。新账方记。
一族的口。就是账的。一道门。门里的账。得先过这一族的口。才能落进册。光影流转。流到某一夜。一道灰影。
自账册深处。潜了进来。那灰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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