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八荒中枢。那杆秤。挣了一夜。这会儿。终于。倦了似的。慢了下来。满百里的人。也一夜没合眼。可谁都不肯散。
山头上。遁光一盏挨一盏。像怕一散。就错过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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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候。有人喊。
看天!
天穹上。那一角白。动了。不是白着不动。是白在往这边。漫。像一页纸。被谁。从东北角。一寸一寸。抽了过来。云让它。
星让它。连那杆。横贯天穹的秤。都像。让了它半分。白发老修。拄着杖。仰着头。他昨夜。刚朝秤下。那个执笔的人。
作过一揖。这会儿。他想再看一眼。那个人。看着看着。忽然。忘了。自己昨夜。作的是哪一个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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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百里的人。有的还在喊。有的喊到一半。就忘了。自己在喊什么。那喊声。一片一片的。断了。像一锅沸水。被谁。从灶上。
端了下来。不响了。只剩那一角白。越来越近。近得。连秤盘里。那万千。翻得发疯的册页。都慢了。慢得。像怕翻出声。
惊着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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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漫到秤下。停住。白里。立着。一道影。说它是影。也不对。影总得有个黑。它没有。它是白的。白得。像一页。立起来的纸。
没有眉目。没有衣纹。没有气息。满百里的人。都看见了它。可每一个。看过的人。一转头。就忘。忘得。干干净净。
像从没看过。山头上。那个灰衣的年轻人。录影的笔。提得飞快。他要记。记这道白。是怎么来的。可笔落下去。纸上。
只有一道。白痕。他愣住。换一支笔。再落。还是白痕。他急了。
俺记过的!
俺明明记过的!
可他翻遍满册。找不到。自己刚才。落在哪里的。那一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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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。更可怕的。来了。天枢城方向。叶知秋的星盘。地。一颤。他低头。看盘。盘上。那条。押了八荒半座城的。
讨债人的盘口。没了。不是盘口关了。是盘口上。那三个字。被谁。挖走了。连着盘上。那一块玉。都白了一块。像一件衣裳。
被剪走了。一角花样。衣裳还在。花样没了。叶知秋的折扇。地。合死。他的指节。白得发青。
坏了,他哑声,它挖的。
不是账。
是名。
他回头。朝身后。那一排。替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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