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半行字(第1页)

白影裂了一线。可它没退。它在等。等秤上。那道身影。回话。沈青砚。不给它等。他提笔。蘸满册的朱。

查账的规矩,他说,查到一半。

不叫查。

叫欠。

这半行字。

我今日。

查到底。

他落笔。判官笔。顺着那根。勾定的线。往里。追。追过那半行字。追向。那页史的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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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页史里。有一本账。账压在史底下。史是皮。账是骨。三千笔坏账。一笔压一笔。最底下。压着的。是那一笔。最深的。债主。

神界之主。欠账人栏。空白。沈青砚的稽查。朝着那一栏。空白。去。就在这时候。那道白影。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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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挖。这一回。是糊。那页白。翻开。翻出一重。白的浆。朝着稽查的线。糊上去。一糊。那根线。白了一截。像一条路。被谁。

拿一场大雪。埋了。沈青砚的笔。顿住。他看见。那根线。白的那一截。上面。连这两个字。都糊没了。糊比挖狠。

挖还留个坑。糊连坑都给你。抹平。像从来。没有过这条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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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船的人。看见。沈青砚手里。那根线。一截一截的。白过去。铁柱急了。

少爷!

它糊你的路!

沈青砚。执笔。不慌。

糊路的,他说,我见过。

记账的。

最爱干的。

就是糊路。

账糊平了。

路糊没了。

人糊忘了。

三千年。

它们糊了多少条路。

他提笔。

可路糊得平。

走路的人。

糊不平。

他的笔。落在那根。白了的线上。不描线了。他开始。念。念坏账册上。那些名。一个一个的念。每念一个。那根白线上。

就亮一点朱。朱是走过这条路的。人。糊得掉路。糊不掉。走过路的人。一点朱。十点朱。百点朱。那根线。被三十七万点朱。

一寸一寸。顶回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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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影。那页白。翻得疯了。一重浆。两重浆。三重浆。糊得天都白了。八荒的天。白得。像一张。摊开的。白纸。连那杆。

横贯天穹的秤。都像被糊进了。纸里。山头上。白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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