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影裂了一线。可它没退。它在等。等秤上。那道身影。回话。沈青砚。不给它等。他提笔。蘸满册的朱。
查账的规矩,他说,查到一半。
不叫查。
叫欠。
这半行字。
我今日。
查到底。
他落笔。判官笔。顺着那根。勾定的线。往里。追。追过那半行字。追向。那页史的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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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页史里。有一本账。账压在史底下。史是皮。账是骨。三千笔坏账。一笔压一笔。最底下。压着的。是那一笔。最深的。债主。
神界之主。欠账人栏。空白。沈青砚的稽查。朝着那一栏。空白。去。就在这时候。那道白影。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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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挖。这一回。是糊。那页白。翻开。翻出一重。白的浆。朝着稽查的线。糊上去。一糊。那根线。白了一截。像一条路。被谁。
拿一场大雪。埋了。沈青砚的笔。顿住。他看见。那根线。白的那一截。上面。连这两个字。都糊没了。糊比挖狠。
挖还留个坑。糊连坑都给你。抹平。像从来。没有过这条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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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船的人。看见。沈青砚手里。那根线。一截一截的。白过去。铁柱急了。
少爷!
它糊你的路!
沈青砚。执笔。不慌。
糊路的,他说,我见过。
记账的。
最爱干的。
就是糊路。
账糊平了。
路糊没了。
人糊忘了。
三千年。
它们糊了多少条路。
他提笔。
可路糊得平。
走路的人。
糊不平。
他的笔。落在那根。白了的线上。不描线了。他开始。念。念坏账册上。那些名。一个一个的念。每念一个。那根白线上。
就亮一点朱。朱是走过这条路的。人。糊得掉路。糊不掉。走过路的人。一点朱。十点朱。百点朱。那根线。被三十七万点朱。
一寸一寸。顶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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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影。那页白。翻得疯了。一重浆。两重浆。三重浆。糊得天都白了。八荒的天。白得。像一张。摊开的。白纸。连那杆。
横贯天穹的秤。都像被糊进了。纸里。山头上。白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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