册合上又翻开。勾籍使。捧着那本厚册。朝沈青砚。走近一步。它的脚下。没有声音。像一页纸。贴着地走。
三千年前,它说,那笔登记。
账城留档。
你既是回来对账的。
给你看。
它把册。摊开在城门口。册页上。那行旧朱。
沈青砚。
债登册。
字的下面。还有一行。更小的字。也是朱色的。也是旧的。
此人之账。
押于——
押字之后。没了。不是磨掉的。是撕掉的。册页的边。撕去一角。撕口很齐。齐得像用笔杆。比着撕的。沈青砚执笔。俯身。
看那半行字。看到字。他的指尖。极轻地顿了一下。押。账庭的押。押簿使的押。押住之账不得翻。三千年前。
有人替他登记。登完了记。又把他的账。押在了某个地方。而押在哪里。被撕了。撕得很齐。齐得像怕人看见。
又像怕账跑了。铁柱凑上来。看了半天。
押于。
他挠头。
俺们村口。
收租的账房。
也爱押。
交不起租的。
就把名字。
押在柜底。
啥时候交租。
啥时候还名。
可柜底的名。
押着押着。
就再也没人来赎。
这账城。
也是这路数?
墨团哼了一声。
路数一样。
账不一样。
你村口押的是租。
这里押的。
是人。
它赤瞳眯着。盯那半行字。
把人的账押了。
人就跑不了。
账押三千年。
人就欠三千年。
这是账庭的锁。
锁不用铁。
用押。
沈青砚抬手。指尖点向。那行旧朱。就在指尖将触。未触之际。识海深处。那本古册。剧颤。无风自动。不是翻页。是挣。
像有谁。在册里。挣着要出来。看一眼。这行字。沈青砚的眼前。忽然一晃。不是晕。是闪。一个画面。闪进识海。一只手。
执着笔。朱色的笔。落在册上。落笔的动作。很稳。稳得像落过。无数回。笔锋瘦硬。起势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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