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手人。三个字。落在满城账吏的耳里。像一笔账。落在册上。满城账吏。没人敢应。可所有账吏。都知道这名字。在哪儿。
沈青砚执笔。看向守灯人。
你认得,他说,带路。
守灯人捧灯。佝偻的身。僵了很久。它和那位。同辈。三千年前。一起入的账庭。一起当的值。一个守灯。一个守库。
灯楼收无主的账。府库收有主的账。三千年。它俩没说过。几句话。守灯人抬头。看了眼灯楼。它守了三千年的楼。
讨债人,它说,老朽带路。
只求一件事。
查清了。
替史衡。
讨回那个说法。
他烧史那夜。
不知道。
史早让人收走了。
他死得冤。
冤了三千年。
沈青砚执笔。点头。
讨债人的册上。
这笔记着。
七人随守灯人。穿过满城长街。账吏们伏在街边。没人拦。也没人跟。它们伏得很低。低得像没看见。可每一个。
册页面孔上。职名之下的账。都在抖。账城很大。大得没有边。可守灯人走得熟。三千年。它守灯。也守着这城的路。
走到城深处。街尽了。前面是一道垣。垣很高。高得看不见顶。垣是册纸垒的。一层一层。垒了三千年。垣上没门。
只有一行字。灰白的字。
府库重地。
账不录口。
垣下。立着一个账吏。老账吏。比守灯人还佝偻。它的身上。缠着一条账链。链不沉。只有一环。环扣在它腕上。像铐。
又像凭。它立在垣下。三千年了。守灯人立住。
老伙计。
它说。声音像纸。纸抖了三千年。
今日。
有人查账。
查的是。
三千年前。
入库那笔。
老账吏。抬头。它的面孔。也是册页。册页上。职名两个字。
守库。
它看着守灯人。又看着沈青砚。看了很久。
守灯,它说,三千年。
你守你的灯。
我守我的库。
井水不犯。
今日。
你带人来。
犯的是你的规。
还是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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