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口令。三个字。落下。守灯人哑声喊出的那一刻。老账吏腕上。那一环链。已经收紧了。收得它的册页面孔。两字。
淡了一分。声被收走。口张不开。可链没停。它还在收。这回。收的不是声。是魂。老账吏的魂。方才被读出来。浮在身外。
此刻。被那环链。一点一点。往回拽。不是拽回身里。是拽出去。拽向云海。拽向账庭。守灯人捧灯。扑上去。
老伙计。
它喊。声音像纸。纸撕了。它伸手去拉。拉不住。它是守灯的。拉不住一条。押魂的链。就在这时。云海之上。一声链响。
押簿使。踏来了。它本立在灯楼前。此刻踏到府库垣下。一步。只一步。一身账链。哗啦一响。像满天的账。都随它来了。
它看着老账吏。看着那被拽出的魂。
它说。声音像锁。锁上的裂纹。此刻合上了。合得严丝合缝。
也是账物。
账物录口。
口泄账。
便押魂。
魂押住。
口自闭。
账自安。
它抬手。那一环链。收得更紧。老账吏的魂。被拽出三分。魂上的账。那一夜的账。封敕的编号。亏空的数目。
也随魂一点一点。被拽出去。它要连魂带账。一并押走。押回账庭。押进那些。三千年没人见过的。账底。铁柱抱枪。
横在前。
押账押灯。
他嗡声。
今日押魂。
你们账庭。
还有什么。
不敢押。
押簿使不看他。它只看着沈青砚。
讨债人,它说,你读吏的魂。
犯账庭的规。
吏泄账。
吏当押。
你犯规。
你也当押。
今日。
押簿使押的。
不是一笔账。
是你。
满城账吏。伏在街边。听见这句。身子齐齐一颤。押讨债人。押那个。三千年前。账庭就备了押册。防着的那个人。今日。
真要押了。沈青砚。执笔。立在垣下。他没退。他看着押簿使。看了很久。然后。他笑了。
押我,他说,
只是。
押我之前。
先问问。
你链上的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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