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之上。满天破碎的神座。座座皆空。阿烬踏云而上。她身上。眉心的闭目纹。烫着。方向。座海。神座不在一处。
悬在满天。有的高。有的低。有的碎了一角。有的碎了半边。可每一座。座面之上。都有一道纹。闭目纹。闭着的眼。
三千年没睁过。阿烬立在座海边。她是神族。族里的古训。她背了三百年。背得滚瓜烂熟。可族里的训。只有残句。
闭眼者。
等的账在门后。
秤悬于天。
神闭于秤。
一句一句。都是断的。像一条河。被人截了上游。只剩下游。族里老人说。古训本有全句。全句没了。谁也不知没在哪儿。
只知道。背全训者死。阿烬从小听到大。从不敢问。全训在哪儿。也从不敢想。谁凿的。今日。她站在满天的座前。
眉心的纹。烫得她懂了。全训。不在族里。在座上。刻在诸神的座底。族里的残句。是从座底。一句一句。抄回去的。
抄的人抄了半。后半。没抄。也没人敢抄。她走向第一座。最近的一座。碎了一角的座。这座她来过。那日随讨债人。
看过诸神的留影。看过诸神。一尊一尊。坐回座上。闭眼。封账。那日她看的是影。今日她读的是训。影是诸神走的路。
训是诸神留的话。走的路。她看过了。留的话。今日她听。她抬手。指腹。极轻地。按在眉心。按出一滴血。神血。血珠浮起。
落在座面之上。座面的闭目纹。应了。极轻地。应了一下。像有人。在座里。隔着三千年。点了点头。座底。一行字。浮了上来。
很旧的字。旧得像座。旧得像神坐下那年。刻下的。
闭眼者。
非不看。
阿烬的声音。抖了。族里的训。从这儿往下。就没了。她往下读。
以眼为押。
以身为封。
押账底之。
读到这儿。字没了。不是没刻。是被凿了。座底之上。一道凿痕。很深。深得把字。连根凿掉。凿痕很旧。旧得和三千年。一样。
阿烬立在座前。捧着那滴血。血还亮着。字却断了。她不信。她踏向第二座。第二座。碎得更狠。她按血应纹。血落座面。
这座的纹。应得比第一座重。像座里的神。急着要说话。座底浮字。
闭眼者。
非不看。
以眼为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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