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研墨(第1页)

研墨声。响了一夜。不响的时候。满城的账。都在等。等它再响。那一夜。灯楼之下。七个人。谁也没睡。研墨声。不响。

可每个人耳里。都响着。像有人。拿一锭墨。在每个人的心口。缓缓地。研。铁柱抱着枪。蹲在楼口。听了半夜。忽然挠头。

这声音。

他嗡声。

俺娘当年。

磨面的时候。

石磨也这声。

不急不缓。

磨一宿。

天亮了。

面就出来了。

他顿了顿。

可账庭磨的。

不是面。

萧红药红袖一旋。

磨的是谁。

她冷笑。

谁心里没数吗。

第二日。午时。研墨声。又响了。这一回。不是从天上落。是从账庭的方向。一声一声。不急不缓。像有人。隔着满城的账。

朝灯楼的方向。递了一个信。信上没字。就一个意思。来。沈青砚立在灯楼上。执着笔。听了良久。

它研墨,他说,是要写账。

写账之前。

先请人。

请的是我。

烛九赤瞳一眯。

俺跟你去。

沈青砚摇头。

账庭请的是我。

多一个人。

多一笔账。

它巴不得。

多记几笔。

赵无极掌心的字。在袖底凉了一凉。

它的局,他低声,明摆着是局。

沈青砚笑了。

讨债人。

不怕局。

怕的是。

账不上桌。

它肯摆桌。

就坐。

他下了灯楼。一个人。朝账城之上。账庭的方向。走。满城的账吏。伏在街边。他走到哪儿。伏着的账吏。让到哪儿。不是怕。

是迎。躬着身。册页面孔。朝下。一个一个。像迎贵客。有账吏怀里。那页小账。掏出来了。没收回去。捧在手里。捧得很高。

像呈账。又像。替满城的账。递一个话。三千年了。账城的账。头一回。主动朝一个人。摊开。沈青砚走在道中。

看着满街躬身的账。看着那些。捧起来的小账。脊背发凉。设防的账庭。他见过。押簿使的链。封座使的账。都是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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