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记不了的账(第1页)

账页摊在案中。旧得发黑。边上磨得发亮。三千年。被翻了三千年。又一笔。都没敢添。沈青砚低头。看这页账。他的指尖。

还搭在账页上。账页极旧。旧得像一层皮。指尖一碰。识海深处。古册的空白。便烫一下。像两口井。井底。映着同一道影。

他没缩手。讨债的人。不缩手。账再烫。也得拿手翻。债主栏。四个字。清清楚楚。

神界之主。

这四个字。墨色极新。新得像昨日。刚记的。可这页账。旧得发黑。字是旧账上。唯一新的一笔。像有人。每隔些年。

就拿新墨。把这四个字。描一遍。描了三千年。神界之主。债主栏里。能让记账的。夜夜描新墨的。得是多大的债。

他往下看。欠账人栏。空着。空得像一口井。井底。那截笔锋。起了一半。断了。

这账。

沈青砚开口。

记的是谁。

案对面。影子不语。账尘遮着半张脸。那道轮廓。静了良久。久得像。这个问题。它也问了自个儿。三千年。

不知。

它说。两个字。落得很轻。轻得像。三千年。头一回。有账。它答不出。满城的账。听见这两个字。齐齐。矮了一分。像满城的账。

都是它记的。它说不知。那这页账。就不在满城里。就在满城之上。压着满城。沈青砚抬眼。

你记账。

记了三千年。

满城的账。

都认得你。

这页账。

你不知。

记的谁。

不知。

影子又说。

记不了。

也查不了。

查一回。

账庭震一回。

查两回。

册海翻一回。

三千年。

我只查过两回。

第二回。

账庭塌了半边。

塌的那半边。

至今。

没修。

留着。

记着。

铁柱立在灯楼门口。战戈拄地。他听不太懂。账庭塌半边。查账查的。可他听懂了。另一句。记账的。说不知。

俺看门,他低声,门里啥账。

俺不识字。

可俺知道。

门里要是。

有账连记账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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