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上。最后一页。债主栏亮。欠账人栏空。空栏不亮。也不暗。就那么空着。像一口井。井里没水。可谁往里看。都觉得深。
满庭的人。都围着这张案。铁柱枪都忘了扛。烛九蹲在案角。金瞳一眨不眨。顾清欢的手。按在剑柄上。不是防谁。
是替他紧张。三千年。满天下。都在等这一栏。被谁填上。封座使跪在庭外。听见消息。抬了头。
不能填,他哑声,名一填。
这笔账就活了。
账一活。
账底就应。
满庭都懂。可满庭都想看。这个讨债人。敢不敢。填那个名。账吏们册页上的面孔。一行一行。朝着案前那道身。三千年。
它们管账。封账押账勾账收账。从没见过。有人站在这张案前。拿着笔。不是账吏。不是庭使。就是个活人。
一个从下界上来的。账房先生。阿烬眉心的纹。亮着。她不催。也不劝。族里三千年。等的就是这一笔。可她知道。这一笔。
得他自个儿落。落哪儿。落不落。族里管不着。天地也管不着。沈青砚立在案前。看着那个空栏。空栏深处。
一道笔锋起势。悬着。三千年了。像有人笔都起了。被谁截断在半空。他认得这道起势。前世的笔。他不是头一回见。
无字碑上见过。判官笔里见过。连他骨头里。那道朱纹。都跟着起势。烫了一下。像催。像劝。填吧。填了。这三千年的账。
就到头了。他抬笔。满庭屏息。笔锋到栏上。停了。满庭的光。都停在这一笔上。账吏们的册页。哗啦一声。翻不动了。
封座使跪在庭外。十指抠进了尘里。他不敢看。也忍不住。看。三千年。满天下的人。都觉得。这栏里。该填个名。填了名。
账就有了着落。可没人想过。这栏。也许。在等的。不是名。是一句话。他忽地笑了。笑得很轻。
账房的老规矩,他说,查不清的账。
不许瞎填。
填错一个名。
冤的是一家人。
这栏里。
要填的是谁。
我查清了再填。
查不清。
就先记着。
笔落。不落在栏里。落在页脚。一行小字。
此账。
债主已明。
欠账人暂阙。
讨债人沈青砚。
代管此账。
直至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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