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基裂开的那道缝,七个人还没下去。
不是不想下。是哑老人拦了一下。
老人站在缝边,比划了半天,墨团给他译:他说,这层底下的东西,不能见光。得等天黑。白天的光一照,它就。
铁柱挠头,啥东西还怕光?
老人比划不出来。他只知道,三千年来,这一层只在夜里开过一回——那回他守灯,听见台基底下有动静,下去看了一眼,上来之后,就把缝重新封了。
墨团替他往下译:他说,那回他下去,没敢点灯。就着月光看了一眼。
看见啥了?铁柱问。
老人比划了半天,最后只比划出一个东西:一盏灯。
不是长明灯这样的灯。是一盏灭了的灯。灭了三千年,可灯座底下,压着东西。压的东西他不敢看,他只看了一眼,就上来了。
灭了的灯……墨团喃喃,灯楼里,九十九盏灯,也有一盏是灭的。守灯人的灯下,压着他的名字。
它看向老人:你那盏灭了的灯,灯下压的,是不是也有名字?
老人浑浊的眼睛,猛地亮了一下。
他比划:不是名字。是一幅画。
画的是什么,他没敢细看。
沈青砚把这一段,记在了账册上。台基底下,一盏灭灯,灯下一幅画,画的内容未知。这一笔,先记着,夜里开缝,再对。
他点了点头:那就等天黑。
天黑还有两个时辰。
七个人退回长明灯旁歇脚。铁柱去城里拾了些干柴——废墟里没有活物,柴都是三千年前烧剩的,捡回来也不忍心烧,就那么堆着。顾清欢替哑老人把那只补着铜钉的陶壶擦了一遍。萧红药靠着半截墙,闭目养神,红裙铺在灰上,像一朵开在纸上的花。
赵无极抱臂立在高处,望着西北。
他望了很久,忽然开口:不对。
西北的天,他说,少了一线。
众人抬头。
西北的天,本来好好的,云一层一层,铺得很匀。可不知什么时候,那一片云,断了。
不是散。不是被风吹开。
是断。
一线极细的白,从天这头,划到天那头。白线过处,云齐齐地错开半寸,断口齐整,像一张纸,被人用刀裁了一刀。
风停了。
不,不是停。满废墟本来就静。可这一刻,连那种静都断了——方才还悬着的那一线灰,忽然齐齐坠地,不是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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