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刀人转身,一步一步,往西北走。
云端的路,在他脚下铺开。满天的云,让开一条道。
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满座的人,没有追。追不了——化神后期的刀,不是追得上的。可也没有人松这口气,因为那道鞘气,还悬在每个人头顶。
第四步。第五步。第六步。
第七步,持刀人,停了。
他没有转身。
他只是停在那里,背对着满座的人,背对着废墟的方向。然后,他腰间那把旧鞘的刀,轻轻,动了一下。
不是出鞘。
是鞘,动了一下。
记账的,他的声音,从云端落下来,还是像刀背敲刀背,你说,你是来续的。
那先接我一刀。
接得住,他缓缓道,才有资格,续。
话音未落,鞘气,放了。
没有白线,没有光。那是一道无形的断,从云端那把旧鞘里放出来,越过旷野,越过七人的头顶,直直地,扑向废墟——
扑向那盏长明灯。
沈青砚的吼,劈开了满天的静。
七人狂奔。
化神初期的脚程,拉满了。可那道鞘气更快——它是,断不需要走,断只需要。
废墟里,哑老人正描着字。
他抬起头。他听不见声音,可他看得见——那道无形的东西,正朝着灯,扑过来。
他没有跑。
他把扫帚一丢,整个身子,扑在灯上。
鞘气,到了。
第一断,断在灯焰上。
长明灯的焰,从焰根,齐齐断开。这一次,不是一息——鞘气缠着焰根,像一只手,掐着三千年的灯。
铁柱第一个冲回废墟。他没有用扁担——扁担拦不住断。他把扁担往地上一拄,整个人扑到台基前,两只手,死死按住台基,喉咙里吼出一声:钉住!
他的血肉,钉在台基上。台基不裂,灯座就不裂;灯座不裂,灯就还有根。
顾清欢第二个到。
她的剑,出鞘了。
诸神佩剑,不认得——可剑,认得。剑光一圈,绕着长明灯,鸣成一道环。剑鸣一声,焰稳一寸;剑鸣十声,焰稳一尺。她以剑鸣护焰,一声接一声,像拿剑,给这盏灯,敲出一条命。
赵无极第三个到。
他站在灯和西北之间。
他的山,立起来了——那座被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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