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人出断物库的时候,天,已经暗了。
崖还是那道崖。斩口平滑如镜,横在天地之间。七人从崖里走出来,一抬头——
崖顶上,立着一个人。
黑衣。旧鞘。腰间的刀,不出鞘。
持刀人。
他就立在崖顶,望着从断物库里走出来的七个人。他没有放鞘气,没有动手,连气息,都没有压下来。他只是立着,像立了很久了。
他等咱们。烛九蹲在沈青砚肩头,声音压得极低,少爷,他要是想动手,方才在库里,就动手了。
他不动手,它望着崖顶那个身影,是想说话。
七人停在崖下。
沈青砚执笔,抬头,望着崖顶。
持刀人也望着他。
两道目光,隔着断崖,碰上。上一次碰,是在废墟,笔与刀照面,鞘气试刀。这一次碰,没有刀气,没有断——只有两双眼睛。
你进过库了。持刀人开口,声音还是像刀背敲刀背,看过那些笔了。
看过那些史,那些名了。他缓缓道,也看过,最里头那座鞘了。
看了多久?
每一样,沈青砚执笔,都记了案。
崖顶,静了一瞬。
记了案。持刀人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。他望着崖下的讨债人,望了很久。然后,他说了一句满座的人都没有想到的话。
那座鞘,他道,是我师父的。
满座的人,齐齐一震。
上一代执刀人,顾清欢缓缓道,是你师父?
持刀人没有答这句。
他望着断物库,望着那座藏了三千年的崖,忽然,开口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。
记账的,他道,你在库里,见过断名了?
见过。
第三层,持刀人道,从西数,第七排,最底下那一层白里——
有一个名字。
他顿了顿。
你翻过没有?
沈青砚执笔,没有说话。他确实翻过——讨债人进库,每一层都翻。第三层断名,从西数第七排,最底下那一层白里,有一个名字。那个名字,他记下了。
可他没想到,持刀人会点出那个名字。
那个名字,持刀人的声音,第一次,慢了下来,是我的。
崖下,彻底静了。
风停了。云停了。连烛九的呼吸,都停了。
持刀人的名字,在断名库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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