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刀人去而复返,是在第七步。
他往崖的那一头走了七步,停住,转身,一步一步,走了回来。
满座的人,刚松了半口气,又提了起来。
不对。烛九蹲在沈青砚肩头,毛全立着,少爷,他回来的步子,跟去的时候,不一样。
去的时候,它一字一字,是走。
回来的时候,它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影,是——
话音未落,崖顶的持刀人,立定了。
这一次,他没有说话。
他从怀里,取出一样东西。
一片白。
那白,不大,巴掌大小,白得像一页纸,又像一片雪。可它悬在持刀人手里,不飘,不落,白得发亮。白上无字——只有一道极淡的、按了三千年仍温着的痕。
断令。
断令。烛九的声音,抖了,族老说过……记账者记完了,执刀的,拿令断。
令上有。它望着那片白,令上——没有字。
持刀人执令而立,第一次,正眼,望向崖下的七人。
护史之账,他开口,声音像刀背敲刀背,三十七万口。
断令,他一字一字,要断了它。
满座的人,齐齐变色。
护史之账——那是三十七万口自愿记名的账,是七人共记的账,是讨债人代天下认的账。那笔账,是记史之城三千年来,唯一续上的东西。
刀要断的,从来是。
记账的,持刀人执令,这笔账,是天下人心里最大的。
断令,他缓缓道,先断它。
他抬手。
那片白,落了下来。
不是落向崖下。是落向天地之间——落向护史之账记下的那个方向。白过之处,天底下的,一根一根,齐齐地,朝着那笔账,断了过去。
它要断账!顾清欢按剑。
不是断账。沈青砚执笔,声音沉了下来,是断账和天下之间的那根连。
账记着天下,天下记着账——它要断的,他一字一字,是这根连。
连断了,他执笔,账就空了。
账空了,他望着那片白,三十七万口的名,就没了着落。
他一步跨出。
判官笔在手,朱光暴涨。
第一次,笔与刀,正面对上了。
沈青砚执笔,第一笔,不是攻——是推。
衍。
因果真经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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