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第一页史(第1页)

那页史,摊在桌上。

学堂后头,孩子们背书的声音,还在响。声音像河,从千百张嘴里,涌出来,流过学堂,流过这张桌。

桌上,一页纸。

纸很旧,旧得发黄,旧得像三千年。可纸上的字,还新——朱色的字,瘦硬的字,写到一半的字。

满座的人,围着这张桌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
半晌,沈青砚执笔,俯下身。

我读正面的。

他笔尖朱光,落在那半行字上。

神界之主·欠……

半行字,写至一半,笔被截断。断口齐整,三千年,墨迹未干。写它的人,以命抵笔——笔断的那一刻,人,也断了。

这半行字,沈青砚读过。

神界,第十九层,封敕库前。他隔着那道门,遥遥记过这半行字。那时候,这半行字,悬在残敕旁,朱色三千年未灭。

此刻,这半行字,就在他眼前。

神界之主,顾清欢按着剑,缓缓道,欠……

欠什么?她望着那个断口,这个字,写了一半,就断了。

不是写了一半。孩子坐在桌旁,声音很哑,是写到一半,笔,被人截断了。

写它的人,他一字一字,没有写完的机会。

那是一道,他望着那个断口,比笔还快的锋。

笔落在纸上,字刚起了头——他缓缓道,锋就到了。

笔断了,人也断了。他一字一字,只留下这半行。

满座的人,都静了。

那敕角呢?铁柱凑过来,盯着那页史的背面,先生说,敕角补上的,是当年被撕走的下半。

下半……他挠了挠头,那这半行字的下半,是不是就写在敕角上?

神界之主,欠谁,欠多少——铁柱眼睛亮了,是不是敕角上写着?

满座的人,目光,都落在那页史的背面。

背面,缝着半张角。

半张撕下来的角,用极细的线,缝在史的背面。角的边缘,撕口齐整——和神界封敕库那道残敕的撕口,一模一样。

角上,有字。

可那些字,读不出来。

不是看不见。字就在角上,一笔一划,清清楚楚。可那些字,像隔着一层东西——看得见样子,读不出音,读不出义。

沈青砚执笔,笔尖朱光,落在敕角的字上。

朱光落下去,没有亮。

像落进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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