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天清晨,读书声里,断了一瞬。
不是停了。
孩子们还在读。千百张嘴,还张着,声音还在往外涌——可那声音,像一条河,忽然被人从中间,拦了一刀。
河没有停。河的水,还在流。
可河面上,多了一道痕。
那道痕,横在声音里,把声音,割了一线。
学堂里,先生霍然抬头。
学堂后头,沈青砚执笔的手,一紧。
街那头,铁柱正在给娃们扶马步,猛地直起腰。镇西头,萧红药捻着草药的手,停了。学堂门口,顾清欢按剑起身,剑在鞘中,鸣了一声——不是示警的鸣,是疼的鸣。
满座的人,都从屋里,从街上,从山坡上,望向了西北。
西北的天,矮了。
不是云低了。是天,矮了一截。那片天,像被人拿什么东西,从上面,按了一按。按得云不敢动,按得风不敢动,按得满天的光,都矮了一头。
来了。烛九蹲在沈青砚肩头,浑身的毛立着,声音压得极低,少爷——
执刀者,它一字一字,全来了。
七人狂奔至镇口。
镇口的土墙外,是一片旷野。旷野上,立着三样东西。
云端,立着一个人。黑衣,旧鞘,腰间的刀,不出鞘。持刀人。他就立在云端,望着这座无字的小镇。
崖上,立着三个人。灰袍,收口,无气息。鞘人。他们立在镇外那道矮崖上,一动不动,像三个缝起来的口袋。
最后面,跪着一个人。佝偻,背驼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磨刀人。他跪在旷野上,手里,捧着一只鞘。
一只空鞘。
鞘是新的——不,不是新。是的。那只鞘,鞘口张着,像一张等着吃饭的嘴。鞘口上,没有包浆,没有握痕,干干净净,像从来没有人握过它。
祭鞘。烛九的声音抖了,少爷,那只鞘,是祭鞘。
鞘满则祭,它一字一字,祭的时候,要拿一只新鞘,等着收祭的东西。
那只鞘,它望着那只空鞘,等着收的——
是第一页史。
满座的人,立在镇口,谁也没有说话。
执刀者一脉,尽数压向这座小镇。持刀人,鞘人,磨刀人,还有那只张着口的祭鞘。祭刀之期,到了。
三千年的鞘,满了。就差第一页史了。
就在这时,刀气,先至了。
没有白线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