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刀人的手,落在刀柄上。
满座的人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顾清欢按剑,赵无极握拳,萧红药拢袖,阿烬指尖神血悬着,铁柱扁担拄地,烛九毛立如刺。沈青砚执笔,立在镇口,判官笔横在身前。
七人,立在镇口,望着云端。
可孩子,没有躲。
他从学堂门口的台阶上,走了下来。
他走得很慢。白发苍苍,背驼着,嗓子哑着——他走下台阶的样子,像一个普通的老人,从学堂门口,走下来。
他没有看云端那把刀。
他转过身,望着满镇的孩子。
镇上的孩子,都站在街上,站在学堂门口,站在土墙边。千百个孩子,望着这个白发苍苍的教书先生。
孩子望着他们,望了很久。
然后,他起了一个头。
人之初——
他的声音,很哑,很轻。像三千年,被烟熏过的嗓子,发出的第一声。
可那一声,落下去。
街上的孩子,跟着背了起来。
性本善——
学堂门口的孩子,跟着背了起来。
性相近——
土墙边的孩子,跟着背了起来。
习相远——
一个,两个,十个,百个,千个——满镇的孩子,一个接一个,跟着背了起来。
声音,从千百张嘴里,涌出来。
那声音,不大。一个孩子的声音,不大。十个孩子的声音,也不大。可千百个孩子的声音,汇在一起——
那声音,连成了一条河。
河,从镇上,涌出来。
涌过那条街,涌过那座学堂,涌过那道土墙,涌向旷野,涌向云端。
满座的人,立在镇口,都听见了那条河。
那不是寻常的背书声。
那河里的每一滴水,都是一页史。
记史之城的史——城破那一夜,白发老修抱着塞给孩子的史,一页一页,读进了这条河里。
断代的史——诸神闭眼那一夜,被凿掉半句的古训,一页一页,也读进了这条河里。
三千年的史——从记史之城,到账城,到这座无字的小镇,一代读给一代,一页接着一页,全读进了这条河里。
这条河,是三千年。
是三千年来,一代一代的孩子,读进嘴里的史。
满镇的妇人、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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