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点朱光,顶着那一片白。
白压一寸,朱光顶一寸。
云端,持刀人跪着半膝,他被令握着的刀,还在一寸一寸,朝着孩子举着的史,逼近。
一寸。
半寸。
满镇的人,都屏住了气。
镇口,沈青砚执笔,回头,看了一眼身后的六人。
不用说话。
六个人,都从他眼里,读出了那笔账。
这笔账,沈青砚执笔,我一个人,记不了。
护史的账,他一字一字,要天下的人,一起记。
六个人,齐齐上前一步。
没有人说话。剑出了鞘,山起了影,袖扬了风,血燃了纹,扁担横在胸前——七个人,立在刀与声之间,像一道墙。
顾清欢,第一个动。
她拔剑。
剑冢的剑,没有锋。这柄剑,跟着她从剑冢,走到人间。此刻,她把这柄没有锋的剑,递进了刀锋与史之间,撑住。
铮——
刀锋压剑。
剑没有锋,可剑立着。刀锋压剑,剑弯了三寸,弯了三寸,又弹回三寸。
没有锋的剑,顾清欢按剑,一字一字,也能撑天下最利的锋。
断令白压了下来。
剑,又弯了三寸。
就在这时,一座山,来了。
本座的山,赵无极大步上前,一只手,按向虚空,削了一角——还立着。
一道山影,拔地而起,立在那片白与七人之间。白压山影,山影被削了一角;白再压,山影又被削了一角。
角被削了,山,还立着。
削吧,赵无极一字一字,本座的山,不怕削。
刀锋被撑住,刀气,炸了。
那柄三千年的刀气,从刀锋上四散炸开,像霜,像雪,朝着满镇卷去。刀气过处,字被断,声被断,连人心口的灯火,都被断了三分。
俺烛九,能吞断气!
烛九张开了嘴。
它把四散的刀气,一口一口,吞进肚里。刀气入肚,它浑身的毛立着,四爪发抖,吞得吃力。
这刀的刀气,它喘着,比鞘气,苦三千年。
可它没停。
吞一口,再吞一口。卷向满镇的刀气,被它一口一口,吞进了肚。
就在这时,学堂的读书声,晃了。
一缕刀气,漏过烛九,溜进学堂,溜向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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