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回。这支断笔。隔着两界。和判官笔。应过一声。那一声。是隔着天。喊的。喊得再响。也是隔着。这回。笔在跟前了。隔着的。
只剩。三千年。三千年再长。长不过。一支笔。等的心。断笔悬在残敕旁。不高。不低。就悬在。一伸手。够得着的地方。
像有人特意。把它放在这个高度。像有人早算着。有一天。有人会来够它。七人立在笔前。谁也没动。这支笔。断口朝上。
笔尖朝下。倒悬着。和满库的敕。一个悬法。可满库的敕。都是被押的。这支笔。不是。这支笔。是自己。悬在这里的。
像谁把自己。挂在这个地方。等一个日子。等一个人。铁柱仰着头。看那支笔。
少爷,他低声,这笔。
咋比俺们村里。
过年挂的灯。
还像在等人。
灯等的是。
回家的人。
这笔等的。
是啥。
没人答他。可每个人。心里。都有一个答。墨团蹲在铁柱肩头。赤瞳眯着。
小子,它低声,这笔上的朱。
三千年没灭。
你知道啥叫。
三千年没灭吗。
油会干。
芯会烂。
就是那点意。
不死。
意不死。
朱就不灭。
这笔。
是拿命养着的。
养它的人。
早没了。
它还亮着。
替那人。
亮着。
赵无极抱着枪。他低声。
上回在学堂,他说,你那支笔。
隔着两界。
和它应过一声。
那是打招呼。
这回。
笔在跟前了。
你打算。
怎么办。
沈青砚立在笔前。他没有伸手。讨账的规矩。见着账了。先记。再动。他执起判官笔。就着笔前的虚空。落笔。
断笔一支。
他写。
断了三千年。
笔断了。
笔尖的朱。
没断。
等的那一笔。
没断。
此账记。
记到它。
续上为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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